营地篝火的光跃入眼帘时,王胖子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。”你可算回来了!”
他粗声嚷道,手里还攥着半截树枝,“刚才那边又是吼又是折腾的,啥动静?”
“遇上个受伤的,顺手治了。”
陆溟拨了拨火堆,火星噼啪炸开,“有它在前面,或许能省些麻烦。”
“等会儿——你说治了?治了什么?”
王胖子眯起眼。
“就之前见过的那条蛟,背上烂了个窟窿,正好有药。”
王胖子的嘴张了又合,脸上交替闪过荒谬和怀疑。”老陆,”
他最终挤出声音,“那玩意儿一座小山似的,伤口能比你人还大,你拿什么治?膏药贴吗?”
陆溟挑起眉梢:“我的话,如今不值钱了?”
“不是不信你,可你听听这像人话吗?”
王胖子摊开手,“蛟龙哎!你当是给野猫包扎腿呢?”
确实不像。
焦糊味就在这时窜进鼻腔。
王胖子怪叫一声扑向火堆,从架子上抢救下一只烤得边缘发黑的野兔。
他扭头瞪过来:“差点儿全毁了!都怪你打岔!”
陆溟叹了口气,没接话。
有些事越描越黑,不如让火焰和食物堵住嘴。
兔肉在沉默中被分食殆尽。
雪莉杨展开那张磨损的皮质地图,指尖划过一道曲折的线。”有件事不对劲。”
她抬起眼。
“嗯?”
“来找你之前,我见过一个人。
他说他进过献王墓。”
陆溟撕肉的动作顿住了。
进过献王墓的活人?陈瞎子——陈玉楼的名字浮上心头。
卸岭魁首,昔年 风云的人物,却在某次折戟后销声匿迹。
书里提过他,那时他已是个隐于市井的盲眼老者,地图也是经由他手……难道这一次,雪莉杨先找到了他?
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“那位前辈提醒,”
雪莉杨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,“墓道必经之路上,藏着毒瘴。”
陆溟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?”
她的目光锁住他。
“第一次来这儿,我能知道什么?”
他反问,撕下一缕兔肉放进嘴里。
火光在她脸上跳动,将那份迟疑照得清清楚楚。
她看了他许久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地图慢慢卷起。
胡八一的声音插了进来,打破了僵持:“杨 ,何必追究陆兄是否初次到此?他能出力,便是好的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胡八一截断话头,语气平直,“这一回和精绝古城不同,我们没收你的酬劳。
是自愿跟来的。
若真有歹意,早该夺了你那份地图独自行动了。”
雪莉杨垂下了视线。
王凯旋喉结滚动,凑近身旁人低声问:“老胡,我是不是讲错话了?”
胡八一没有答话,目光也落在她身上。
雪莉杨抬起脸,神情里透出些微的疲惫:“我原以为……我们算是朋友了。”
这句话像根细针,轻轻扎破了某种紧绷的东西。
是啊,朋友之间,怎会反复掂量这些?王凯旋此刻只想折回去,给片刻前多嘴的自己狠狠来上几下。
他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发干:“杨 ,刚才我昏了头,胡言乱语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雪莉杨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。
可发生过的事,岂是一句“别往心里去”
就能抹平的?
陆溟的视线掠过那张绘制在特殊材质上的地图,开口道:“或许,他们当年并未寻见真正的入口。
那片毒瘴不可能凭空出现,况且你寻访的那位前辈,探访献王墓已是多年前的旧事。
如今瘴气是否消散,也未可知。”
雪莉杨依旧颔首,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思虑。
陆溟继续道:“杨 ,若你实在不安,我们不妨换条路走。”
“嗯?”
“另辟一条新径,穿过去。”
王凯旋瞪圆了眼:“老胡,你该不会打算现挖一条地道吧?那得挖到猴年马月!”
“自然不是。
倘若毒瘴真是献王所设,他必定留了其他通路。
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它找出来。”
“老陆,我越听越糊涂了。
献王这么干,对他自己能有什么好处?”
陆溟沉默。
究竟有何益处,连他也说不清。
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