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棺前的陆溟停下动作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东西先显露形迹。
刮擦声持续不断,棺内却毫无破封而出的迹象。
时间在僵持中拉长,直到一阵“喀啦、喀啦”
的脆响突兀响起——如同生锈的关节被强行扭动。
陆溟与张起灵几乎同时向后疾退。
就在他们撤步的刹那,棺木轰然炸裂。
木屑如暴雨迸溅,一道人影从残骸中缓缓坐起,睁开的眼眶里嵌着两枚熔金般的瞳孔。
陆溟 自己稳住呼吸,握紧刀柄:“献王座下的大祭司?”
那人闻声侧过头,目光掠过陆溟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——那是一种俯视虫蚁般的眼神。
被这般注视的陆溟扯了扯嘴角:“劳驾收收这副神情,看得人不太痛快。”
许是太久未遇挑衅,那人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尔乃何人?”
“陆溟。”
“陆溟……”
对方咀嚼着这两个字,喉间滚出低哑的嗤笑,“倒是趣致。”
话音未落,陆溟已欺身而上。
黑金古刀划出冷冽弧线,直劈对方面门。
下一瞬,他瞳孔骤缩。
那人仅抬起右手,便稳稳攥住了斩落的刀锋。
金属震颤的嗡鸣在指间流窜,他却恍若未觉,反而加深了那抹玩味的笑:“身手尚可。”
陆溟咬紧牙关发力回抽,刀身却纹丝不动。
“松手。”
“你让松便松?”
那人从棺木残骸中站起身,衣袍拂开积尘,“岂非太失颜面?”
此刻陆溟才看清对方全貌——破碎的华服下露出非人的肢体轮廓,每寸皮肤都覆着暗金纹路,仿佛青铜器皿上经年累月沁出的锈迹。
陆溟的视线垂落时,才发觉对方的头顶仅仅抵在自己胸骨下方。
他显然也没料到会面对这样的身高差,面部肌肉瞬间拧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神态。
陆溟瞥见那神情,并未在意,只是唇角向上牵了牵:“瞧你这身量,真要动手,恐怕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股巨力猛撞上他的侧腹。
快得连他自己都来不及感知。
身体向后抛飞,后背砸进一团温软厚实的阻碍里。
陆溟撑着手肘从地面爬起,除了胸前钝痛蔓延,别处倒没什么感觉。
侧过脸,王凯旋正躺在那儿龇牙吸气:“老陆,你他娘存心的吧?是不是琢磨着拉胖爷我垫背?这一下子,差点把老子五脏六腑都震移位了!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我还想问你呢!飞那么老远精准降落,你是嫌我命太长还是怎么着?”
陆溟脸上掠过一丝窘迫,没接话。
没等到回应,王凯旋扭过头瞪他:“姓陆的,我要是骨头折了,医药费全算你头上。”
“成,折了找我。”
陆溟应得干脆。
这爽快反而让王凯旋觉得,对方早就算计好了。
胡建军把人从地上拽起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怎么回事?”
陆溟刚要张口,一片阴影悄无声息地覆上他背后的地面。
又是一记腿风扫向他的脊梁。
这回陆溟有了防备。
他侧身滑步,险险避开那股劲风,随即旋身朝对方膝弯处踹去。
那人只是轻巧地挪了半步。
攻击落空了。
王凯旋刚被胡建军拉稳,就撞见这场景。
他眨了眨眼,看向身旁的人:“老胡,我没眼花吧?陆溟真跟人干上了?”
“嗯。”
胡建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。
“轰——!”
云层深处炸开一声闷雷。
刚说完话的王凯缩了缩脖子:“我也没说什么犯忌讳的话啊,怎么突然打雷了?”
“不对。”
胡建军吐出两个字,仰起了脸。
天穹不知何时裂开一道惨白的电光。
那光芒和寻常闪电不同,它并非转瞬即逝,而是在墨黑的天幕上拖出一条极长的、几乎撕裂半边天空的灼痕。
亮得刺眼,大得骇人。
就在这时,一团浓墨似的乌云被狂风推着,从电光最盛处急速掠过。
那翻滚的形态,竟真像一群奔腾的活物,正朝着某个既定的方位涌去。
王凯旋张大了嘴:“老胡,这……这该不会是老辈人讲的黑猪渡河吧?”
“是它。”
胡建军的目光却落回那个与陆溟缠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