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从没想过当救世主。”
陆溟转向声音来源,语气里听不出波澜,“只想让跟着我的人,尽量活着走出去。
就这么简单。”
司徒越盯着他,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在此之前,他眼里这人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废物。
即便对方曾让他吃过亏,也救过他一次,那层“废物”
的标签也没撕掉。
可现在,某种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直觉在皮肤下细微地刺痒,提醒他重新审视这张平静的脸。
司徒越眯起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”真到了要命的时候,我会出手。”
“需要我道谢么?”
陆溟嘴角扯了一下。
对方没回答,只递来一个混杂着审视与轻蔑的眼神。
表面看似平和的对话,并没让陆溟感到丝毫松懈。
相反,一种异样的不适感正沿着脊椎爬上来——仿佛有什么东西贴在很近的黑暗里,目光如针,扎在他的后背。
他压下那股烦躁, 自己忽略它。
就在这时,雪莉杨的惊叫撕裂了凝滞的空气:
“前面——有人!”
(下一节)
陆溟的神经骤然绷紧。
他刚要动,一道黑影已从身侧疾掠而出,快得只剩残影。
是张起灵。
只几个呼吸的工夫,那人便折返回来,手里拎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女人,像拎着一件无生命的货物。
他将她掼在地上,黑金古刀出鞘的冷光一闪,刃口已贴上她的颈侧皮肤。
陆溟心头一凛。
张起灵的速度……本不该追上那女人。
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?
疑问一闪而过,眼下更紧要的是弄明白:这位沉默的同伴,究竟想做什么。
女人喉咙里滚出一串低笑,音调松散得像晒透的棉絮。”至于吗?”
她歪了歪头,那副浑不在意的神色叫人困惑,却又诡异地合乎情理。
陆溟盯着她的脸。
不是容貌——和孔雀没有半分相似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像隔着毛玻璃触碰旧物,轮廓模糊,触感却熟稔。
他下颌的肌肉无意识地绷紧又松开。”我们是不是在哪儿碰过面?”
话出口,自己都觉得这开场白拙劣。
“搭讪的路数挺别致。”
女人眯起眼,舌尖轻轻抵着上颚,“不过……好像真有这么回事。
你身上有股旧灰尘的味道。”
“陆溟!别听她鬼扯!”
王胖子的吼声炸开,震得空气发颤。
陆溟没回头,只摆了摆手。”慌什么。
就凭她?”
他鼻腔里哼出一截短促的气音,“还差得远。”
王胖子还想说什么,陆溟已经侧过脸,眼尾扫过去一道冷光。”怎么,在你眼里我跟你是同一路货色?还是说我脸上写着‘好骗’俩字?”
“ !老陆你这话扎心了啊!”
王胖子脖颈涨红,嘴唇嚅动几下,终究没憋出下文。
就在这时,王胖子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视线钉死在黑暗深处——那里立着个轮廓,几乎被浓墨似的阴影吞没,却又顽固地浮出一线人形。
不对,不是错觉。
他喉结上下滚了滚,冷汗顺着脊椎往下爬。
陆溟顺着他发直的目光望去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叠在一起的两道影子。
后面那个更瘦小,裹在一团漆黑里,肩颈的弧度、头颅微仰的角度……像极了他记忆里某个反复描摹过的剪影。
“孔雀。”
陆溟的声音不高,却像刀片刮过铁皮,“出来。”
王胖子猛地拽住他胳膊,手指掐进布料里。”你疯了吗?那能是孔雀?你睁大眼睛瞧瞧!”
“是她。”
陆溟挣开他的手,语气里没有半分犹疑。
“扯淡!孔雀根本不是那副鬼样子——”
话音未落,暗处的人影动了。
孔雀从阴影里踱出来,脸上天真的稚气荡然无存,嘴角噙着一点冰凉的、近乎嘲弄的弧度。
王胖子倒抽一口冷气,眼珠瞪得几乎脱眶。”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“王大哥。”
孔雀歪着头,声音甜得发腻,“真好骗呀。
勾勾手指头,你就摇着尾巴凑上来了呢。”
王胖子脸上红白交错,像被人当众抽了一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