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底下流脓的伤口。

    “人活着,就是为了挨骂、比较、然后一个人数天花板吗?”

    苏晚棠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林守默。林守默是哲学系出身,此刻他的表情凝重得可怕,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男人。

    “他在以哲学语言解构!”林守默低声喃喃,“他在把‘人’这个概念,从‘工具’的属性里剥离出来!”

    苏晚棠仔细倾听,那片灰色的人海中,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是笔记掉落的声音,是身体挪动的声音,更是无数人内心深处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二十二岁,我翻遍能找到的所有哲学经典,想弄明白人为什么活着。得到的答案是更多的困惑。

    别人焦虑具体的东西——工资、婚房、职称。我焦虑的是……我们整个种族的存在,会不会是一场巨大的、悲伤的误会?”

    林守默闭上了眼睛,仿佛这一刻,他隔着时空与那个男人产生了某种悲凉的共鸣…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,我们都被关在一个牢笼里!

    一个由代代相传的匮乏感、恐惧、扭曲的期待和看不见的规则铸成的牢笼!”

    张汉生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一种穿透力:

    “这个文明,它有一种隐秘而强大的逻辑——把人工具化。在家庭里,是把孩子当成养老保障或面子工程;在社会上,是把人分为三六九等、可用资源;在极致的恶里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住了。

    幻境中的背景大屏幕,毫无征兆地亮起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苏晚棠猛地捂住了嘴。

    画面是原原本本的、没有任何修饰的视频。冰冷的束缚带,暖黄追光灯下伤痕累累的躯体,被暴力梳理睫毛时渗出的血珠……

    苏晚棠吓得脸色惨白,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,林守默也没好到哪里去,但他还是牢牢的扶着苏晚棠继续观看。

    视频里没有声音,但正因为没有声音,那画面更具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!

    手术刀翻飞,那具躯体的内脏被一件件无情的取出,装进特制药水的容器里面。

    最后,那具轻了许多的躯体,被毫不尤豫地投入轰鸣的工业绞肉机投料口。

    “咔嚓……嘎吱……”

    沉重的、咀嚼骨肉的机械声效被刻意放大,苏晚棠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即使知道这是幻境,那种生理性的恶心感依然真实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物化!”林守默的声音冷得象冰,“师姐,这不仅仅是谋杀,这是……一整套工业流程…”

    视频定格在投料口那深不见底的黑暗,那里还在流淌红色的血液,一个活生生的人,就这样被“处理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