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身体同时一震。
炎阳上人眼中的赤金色火焰迅速熄灭,脸上的狰狞凝固,化作无尽的恐惧和茫然,然后,神采尽失,皮肤灰败。他周身燃烧的赤金火焰,如同被浇灭的烛火,无声熄灭。那件赤红道袍,连同他祭出的数件法宝,都如同经历了无尽岁月的冲刷,灵光尽失,化为凡铁,然后寸寸碎裂,随风而逝。最终,他整个人,如同古河一般,化作一蓬灰白尘埃,飘散在葬魔渊的冷风之中。
鬼影上人则更加凄惨。被灰白光束点中的胸口,一个碗口大的空洞无声无息地出现,边缘光滑,没有鲜血流出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。这灰白以空洞为中心,迅速向全身蔓延。鬼影上人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干枯的身体,如同破碎的瓷器,布满了灰白色的裂痕,然后“嘭”的一声,彻底崩解,同样化作一蓬灰烬,连他修炼的阴魂、法器,都未能幸免,一同湮灭。
两道灰白光束,两点寂灭之光,带走了两位金丹后期大高手的所有生机、法力、神魂,甚至他们存在过的痕迹。
灰白领域缓缓收敛,消散于无形。
平台之上,除了刘平安、天阵子、铁剑真人、云华真人等自己人,便只剩下黑煞老人,以及几名之前跟随铁剑真人的云梦宗弟子,还有之前与天阵子对峙的三名云梦宗弟子(已悄然退到一旁,脸色煞白)。至于古河、炎阳、鬼影,以及他们带来的心腹,已尽数化为尘埃,随风飘散。
从刘平安出手,到三位金丹后期高手彻底陨落,前后不过数息时间。
平台上一片死寂,唯有葬魔渊深处吹来的阴风,发出呜咽之声。
所有人都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,怔怔地看着那三堆迅速被风吹散的灰烬,又看向那收回手指、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一分、却依旧站得笔直的青衣身影。
方寒等年轻弟子,已经彻底麻木了,看向刘平安的目光,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敬畏,仿佛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。云华真人、多宝真人、妙音真人亦是心神激荡,难以自持。他们知道刘平安很强,但强到这种地步,轻描淡写间连杀三位成名已久的金丹后期,其中还包括云梦宗的长老古河……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。
天阵子和铁剑真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、庆幸,以及一丝深深的忧虑。刘平安的实力,强大到令人恐惧。有他在,此次葬魔渊之行的安全似乎有了保障,但……如此人物,真的甘心只做云梦宗的“客卿长老”吗?今日他杀古河、斩炎阳、灭鬼影,固然是对方咎由自取,但此事之后,烈火派、玄阴派,乃至云梦宗内部某些势力,会如何反应?云梦泽,恐怕要掀起滔天巨浪了。
刘平安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脸色变幻不定、眼中隐有惊惧的黑煞老人身上。
“黑煞道友。”刘平安开口,声音平静,却让黑煞老人浑身一紧。
“刘……刘道友。”黑煞老人连忙拱手,姿态放得极低,再不敢有丝毫托大。亲眼目睹刘平安如同拍苍蝇般灭杀三位同阶,他哪还敢有半点不敬?心中更是后怕不已,幸好自己之前没有明确站队,否则……地上那三堆灰烬,就是他的榜样。
“方才之事,黑煞道友并未出手,刘某看得清楚。”刘平安淡淡道,“铁剑真人与你同行,想必也知你为人。此事,与你无关。”
黑煞老人闻言,如蒙大赦,连忙道:“多谢刘道友明察!黑某与那古河、炎阳、鬼影,不过是临时结伴,绝无加害刘道友与天阵子道兄之心!方才形势所迫,黑某未能及时援手,还请刘道友与天阵子道兄见谅!” 他姿态放得极低,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,同时也点明了自己并未出手的事实。
天阵子叹了口气,看向铁剑真人。铁剑真人微微点头,沉声道:“黑煞道友方才确实未曾对刘某出手,也暗中提醒了老夫小心古河。此事,可证其心。”
刘平安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他并非嗜杀之人,黑煞老人既然没有直接参与围杀,他也懒得追究。当务之急,是处理眼前的烂摊子,以及……弄清楚葬魔渊深处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他走到天阵子面前,取出一瓶得自烈火派赤燎的疗伤丹药(品质尚可),递给天阵子:“天阵子长老,伤势如何?”
天阵子接过丹药,苦笑道:“多谢刘小友。老朽与一头‘噬魂魔’斗法,伤了神魂,又强行催动阵法,牵动旧疾,需静养些时日。倒是刘小友你……” 他看向刘平安苍白的脸色,担忧道:“方才连番大战,又硬抗魔物自爆,伤势恐怕不轻吧?”
“无碍,调息片刻即可。”刘平安摆摆手,目光转向那残破的“断龙崖”封印节点,以及更深处魔气翻腾、隐有雷鸣的葬魔渊,“天阵子长老,此地封印节点情况如何?还有,古河口中的‘魔帅’,以及魔物与玄阴派、乃至某些人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