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那些追击而来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和嘶鸣声,已经彻底消失,被浓重的雾气隔绝。但刘平安不敢有丝毫放松,他知道,这并不意味着安全。这片“归墟之隙”绝地,处处潜藏着未知的危险,那些由死寂能量驱动的怪物,不知何时就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。
他全部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胸前那枚五行巡察令上。
令牌表面,那由灰白光痕勾勒出的、模糊残缺的图案,依旧在微弱地闪铄着,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,为他指引着方向。图案极其简陋,只有寥寥数道扭曲的线条,连接着几个意义不明的模糊光点,最终的光痕指向,是前方浓雾的深处。
刘平安不知道这图案最终会将他引向何方。是生路,还是另一个更加危险的绝境?是这“归墟之隙”中的某个相对安全的“庇护所”?还是埋藏着与那灰白碎片、甚至与这绝地本身有关的秘密所在?亦或是……一个更加可怕的陷阱?
他无从得知。但此刻,这是他唯一的希望,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至少,这图案的出现,以及令牌散发的、能遮掩气息的奇异波动,让他暂时摆脱了那些怪物的追杀,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。
他一边咬着牙,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,遵循着图案指引的方向,在浓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,一边竭力运转着《五行镇魔经》的心法,试图从这死寂、阴寒、充满灰败腐朽气息的空气中,汲取能量,转化为一丝丝微弱的法力,滋润干涸的经脉和黯淡的金丹。
然而,此地的能量(姑且称之为“灵气”,但其性质与外界灵气截然不同)实在太过稀薄,且属性阴寒、死寂、混乱,与刘平安修炼的、蕴含生死轮转、混沌包容之意的《五行镇魔经》和混沌生死金丹,隐隐有所冲突。虽然混沌生死之道,某种意义上包容极广,甚至能驾驭、转化死寂之力,但此地能量太过特殊,且刘平安伤势太重,金丹萎靡,转化效率极低,几乎杯水车薪。他只能依靠之前服下的那几枚疗伤丹药,在缓慢地修复着体内的伤势,恢复着一点可怜的体力。
时间,在这片永恒的灰雾中,似乎失去了意义。刘平安不知道走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是几个时辰。四周的景色千篇一律,永远是灰蒙蒙的雾气,冰冷坚硬的灰黑色岩石地面,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的、不知名的、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植物残骸,或者散落的、锈蚀的、断裂的兵器、盔甲碎片,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残酷与久远。
空气中的灰败、死寂、腐朽气息,似乎越来越浓郁,温度也越来越低,甚至连刘平安这金丹期的体魄,都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意。这寒意不仅作用于身体,仿佛还能侵蚀神魂,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抑、绝望、心灰意冷。
若非刘平安道心坚定,且体内混沌生死金丹蕴含一丝生死轮转、终结之后或有一线生机的道韵,恐怕早已被这无处不在的死寂绝望气息侵蚀了心神。
就在刘平安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,身体和精神都达到极限,几乎要一头栽倒在这冰冷死寂的雾气中时,前方,那一直指引方向的五行巡察令,表面闪铄的灰白光痕,忽然变得明亮了一丝,而且,图案似乎有了一丝……变化?
原本模糊、残缺的图案,其中一道代表“路径”的灰白光痕,在前方某个位置,似乎微微弯曲,指向了侧前方,并且,在那个方向的终点,一个原本极其黯淡、几乎看不见的模糊光点,此刻竟然清淅、明亮了不少,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灰白光痕略有不同、更加柔和、更加……稳定的灰白光泽。
“那是……目的地?还是……一个节点?”
刘平安精神一振,疲惫到极点的身体,仿佛又涌出了一丝力气。他不敢怠慢,强打精神,调整方向,朝着那个光点指引的位置,更加小心、也更加坚定地走去。
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的浓雾,似乎……变淡了一些?
并非雾气真的消散,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、稀释了。空气中的灰败、死寂气息,似乎也减弱了一丝,虽然依旧浓郁,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感,似乎略有缓解。
刘平安心中微动,加快了脚步。
渐渐地,前方的景物,在变淡的雾气中,隐约呈现出来。
那似乎……是一个入口?一个狭窄的、被两片巨大、徒峭、高耸入云的灰黑色岩壁夹在中间的……谷口?
岩壁并非天然形成,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、仿佛被巨力劈砍、或者某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