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线传送
地躺着,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剧痛和冰冷,以及……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这里,是哪里?是传送的目的地?还是……死后的世界?

    意识昏沉,记忆混乱。毁灭的白光,破碎的光罩,炸裂的石台,被白光吞没的骸骨巨像,天旋地转的传送,无尽的黑暗……一幅幅破碎、混乱的画面,在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,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。

    他还活着?在那样的爆炸和传送中,居然还活着?

    这个认知,让他那昏沉的意识,稍稍清醒了一丝。求生的本能,驱使他开始尝试内视己身。

    然而,神识刚刚探出,就如同撞上了一堵布满尖刺的墙壁,剧痛让他闷哼一声(虽然实际上并未发出声音),险些再次昏厥。他的神魂,受损严重,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,稍微一动,就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
    他只能放弃内视,凭借最粗浅的感知,去感受自身的情况。

    身体的情况,糟糕到了极点。经脉寸断,许多地方甚至已经彻底枯萎、坏死。五脏六腑全部移位、破裂,内出血严重。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,很多地方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。体表更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,有些深可见骨,虽然流血似乎已经止住(或许是低温冻结,或许是失血过多),但伤口外翻,皮肉翻卷,看起来狰狞可怖。最糟糕的是,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生机,微弱到了极点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那丝刚刚融合的、乳白色的空间稳固之力,似乎也消耗殆尽,或者潜藏了起来,感应不到。混沌假丹……更是如同死寂的顽石,没有丝毫反应,表面的裂痕似乎更多、更密了。

    而法力……空空如也,一丝不剩。

    他还活着,但和死了,似乎也差不了多少。随便一阵风,一只最低级的妖兽,甚至只是时间的流逝,都可能带走他这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。

    然而,他毕竟还活着。胸口,那枚五行巡察令,依旧传来一丝微弱却恒定的温热,仿佛在默默守护着他最后的心脉。手中,似乎还紧紧握着那枚玄云令,冰凉,却带着一丝真实感。

    活着,就有希望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,如同黑暗中一点微弱的星火,支撑着他那破碎的意识,没有彻底沉沦。

    他不再试图动弹,不再试图内视。他开始尝试,以最微弱、最本能的方式,催动《五行镇魔经》中最基础的、滋养肉身的法门。哪怕只是让这具破烂的身体,多吸收一丝外界的灵气,多恢复一丝生机,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然而,当他尝试感应外界灵气时,却愣住了。

    这里的灵气……好稀薄。比“归墟之隙”中大部分地方,还要稀薄得多。而且,这灵气并非那种狂暴、混乱、有害的驳杂灵气,而是一种……死寂、冰冷、仿佛没有任何生机、甚至带着某种淡淡腐朽气息的……阴寒灵气?

    不,与其说是灵气,不如说是一种更加接近“阴气”、“死气”的能量。虽然同样可以被功法缓慢转化、吸收,但其性质阴寒,对疗伤并无益处,反而可能加重他体内的寒气和死寂感。

    这里……到底是什么地方?

    刘平安的心,微微一沉。难道传送出了岔子,没有传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,反而落入了一个比“归墟之隙”更糟糕的绝地?

    他强忍着剧痛和虚弱,开始集中残存的神魂之力(尽管一动就痛),去感知周围的环境。

    没有光。或者说,光线极其黯淡,仿佛置身于最深的海底,或者最浓的迷雾之中,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些模糊的、灰暗的轮廓。

    很安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没有风声,没有水声,没有虫鸣,甚至……没有他自己的呼吸声(他此刻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)。

    很冷。那种深入骨髓、冻结灵魂的阴冷。地面似乎也很坚硬、冰冷,象是某种粗糙的岩石。

    空气很沉闷,带着一种淡淡的、类似于陈年灰尘、金属锈蚀、以及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、死亡与腐朽混合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尝试着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,睁开了仿佛被胶水粘住的眼皮。

    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令人绝望的……灰色。

    灰色的、仿佛永远也散不开的浓雾,笼罩着四周,视线无法及远。脚下,是冰冷、坚硬、布满尘埃的、灰黑色的岩石地面。地面并不平坦,坑坑洼洼,散落着一些型状不规则的、同样灰黑色的碎石块。

    他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,看向更远处。

    浓雾之中,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、模糊的、如同山峦般的黑影轮廓,静静地矗立在那里,沉默而压抑。那些轮廓,不象是自然的山峰,更象是……某种巨大建筑的残骸?倒塌的巨柱?断裂的城墙?抑或是……某种庞大生物的骨骸?

    看不太清,但那种苍凉、古老、死寂、仿佛被时光遗忘、被死亡彻底笼罩的感觉,却无比清淅地传递过来。

    这里,绝非善地。

    刘平安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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