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。刘平安摒弃了一切杂念,甚至暂时忘却了自身的处境,将全部心神沉浸在疗伤与恢复之中。《五行镇魔经》的心法缓慢运转,如同干涸河床渗入的涓涓细流,艰难却顽强地冲刷、修补着破损的经脉。混沌假丹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,在那微弱五行本源和不灭灵光的维系下,极其缓慢地旋转着,每一次旋转,都吸收一丝灵气,壮大一分自身,虽然进度缓慢得令人心焦,但终究是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左肩的伤口,在五行本源之力持续的净化下,侵入的死气和剧毒已被逼出大半,伤口开始缓慢愈合,虽然依旧狰狞可怖,但至少不再恶化腐烂。断裂的骨骼,在《青帝木皇诀》催发的微弱生机滋养下,也开始缓慢对接、生长。神魂的创伤最为麻烦,恢复得也最慢,但五行巡察令散发的微光似乎对神魂有温养之效,让他昏沉欲裂的感觉减轻了许多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也许三五日,也许更久。刘平安缓缓睁开双眼,眼中虽然依旧布满血丝,带着深深的疲惫,但比起之前濒死的涣散,已然多了几分清明与锐利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气息依旧微弱,但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断断续续。体内,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法力,如同溪流般,在主要的经脉中缓缓流淌。虽然总量不及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,但对于此刻的他而言,已是弥足珍贵。至少,他终于恢复了一丝行动力和最基本的自保能力。
他艰难地动了动四肢,虽然依旧疼痛,动作迟缓,但已能勉强支撑自己站起、行走。
他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再次盘膝坐下,从怀中取出那枚“玄云令”和五行巡察令,放在膝前。同时,目光投向石壁上玄云子留下的、模糊的遗言和“裂隙草图”。
当务之急,不是盲目探索,而是尽可能多地理解玄云子留下的信息,并结合自身情况,制定初步的行动计划。
他先仔细研读遗言,尤其是关于“归墟之隙”的描述、危险局域的标记、以及“裂隙节点”的特性。每一个字,每一处模糊的标注,他都反复揣摩,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此地的粗略图景。
“混乱无序,时空错乱,死寂之地交织,能量涡流横行……”刘平安默念着,心中凛然。玄云子以金丹(甚至更高)修为,在此苦熬百年,最终坐化,此地的凶险,可见一斑。自己这点微末道行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稳定局域,多有古阵残痕、或‘定空石’气息残留……”刘平安看向石壁上的发光纹路,又感应了一下此地相对稳定的空间和稀薄灵气,心中了然。这处石室,很可能就是依托一小块“定空石”残骸,或者某个上古残留的微型稳固阵法形成的避难所。这类地方,应该是探索途中最重要的临时落脚点和补给点。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那残缺不全的“裂隙草图”上。线条模糊,图形抽象,标注潦草。但结合遗言和对五行、空间的粗浅理解(尤其是亲身经历过癸水封魔井传送、地脉中枢崩乱时空错位),刘平安还是勉强辨认出了一些关键信息。
草图似乎是以这处石室(或许附近还有其他类似点)为中心,向四周辐射描绘。其中一个方向,标注着扭曲的旋涡图案,旁边写着“混乱涡流(勿近!)”。另一个方向,画着如同锯齿般的线条,写着“空间裂痕带”。还有一个方向,似乎是一片空白局域,写着“死寂荒原(灵气枯竭)”。
而玄云子提到的三处疑似“裂隙节点”但标记为“绝地”的地方——“骨山”、“熔岩渊”、“碎镜湖”,在草图上只有大致方位的箭头指示,并无详细描绘,显然玄云子也未敢深入探查。
刘平安的目光,落在了离石室相对较近(根据草图比例推测)的一处标记——“混乱涡流(边缘)”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,似乎写着“时有空间碎片溅射,危险,可远观”。
“混乱涡流……空间碎片……”刘平安心中一动。这或许是他验证草图信息、并初步了解此地空间特性、查找可能“线索”的第一个目标。而且只是边缘,相对安全(至少玄云子认为“可远观”)。
他又拿起“玄云令”,尝试将微弱的法力注入其中。令牌微微一震,表面的云纹似乎亮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,同时,一股极其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、对周围空间波动的感应,传入刘平安的心神。这股感应非常模糊,就象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东西,只能隐约感觉到哪个方向的空间波动更“乱”、更“强”,哪个方向相对“平稳”一些。而且,随着他移动令牌,感应的方向和强度也在不断细微变化,极不稳定。
“果然灵性大损,感应模糊。”刘平安叹了口气,但并未失望。有总比没有强。这模糊的感应,结合玄云子的草图,至少能帮助他避开最危险、空间最不稳定的局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