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章 绝处逢生
    威压如山,沉重得无法呼吸,冰冷得冻结神魂。

    在那高达十丈、由无数骸骨兵甲糅合而成、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骸骨巨像面前,单膝跪地的刘平安,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粒尘埃。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黑血,死气和剧毒正在迅速蔓延,侵蚀着他的生机。右臂的伤势也牵动着全身的疼痛。体内法力早已枯竭,混沌假丹黯淡无光,神魂萎靡欲裂。

    死亡的气息,从未如此清淅、如此临近。

    他甚至能“看”到,骸骨巨象那幽绿暗红的巨大瞳孔中,倒映出的、自己那苍白、绝望、濒临崩溃的身影。那巨像,仿佛汇聚了这处时空夹缝、这片古战场遗迹中,万载以来所有陨落者的无尽怨念、不甘、暴戾与毁灭欲望,是这片死寂之地的“王者”,是死亡规则的化身。

    它缓缓抬起了一只完全由无数巨大兽骨、断裂兵刃拼接而成的、狰狞恐怖的巨爪。巨爪之上,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、仿佛能污染一切的灰黑色死气,仅仅是抬起的动作,就引动了周围空间的震颤,无数散落的骸骨碎片被无形的力量卷起,环绕着巨爪旋转、哀鸣。

    没有怒吼,没有咆哮,只有一种无声的、纯粹的、冰冷的毁灭意志,牢牢锁定刘平安。巨爪抬起,然后,带着碾碎一切、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威势,朝着下方那渺小的身影,缓缓地、却又无可阻挡地——拍下!

    掌风未至,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刘平安全身骨骼嘎吱作响,口鼻溢血,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。他知道,这一掌落下,自己绝无幸理,只会和周围那些骸骨一样,化为这死寂之地微不足道的一部分,甚至可能被这骸骨巨像吸收,成为其庞大身躯上的一块“材料”。

    “要死了吗……”一个念头,不受控制地浮现。不甘,遗撼,还有一丝解脱般的疲惫。这一路走来,从癸水灵眼到庚金魔血,从地脉中枢到此时空夹缝,他经历了太多,挣扎了太多,早已是伤痕累累,油尽灯枯。或许,死在这里,也是一种归宿……

    然而,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,巨爪阴影即将彻底笼罩他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嗡——!

    一声轻微、却异常清淅、直抵灵魂深处的嗡鸣,从他紧握着的、几乎被遗忘的五行巡察令上响起。

    这嗡鸣,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。它并非刘平安主动催动,而是令牌自身,在感应到某种极致邪恶、纯粹死亡、与“五行镇魔”真意截然相反的毁灭力量临近时,仿佛被触动了某种深藏的本能,自发地震动、鸣响。

    令牌内核,那五个古老玄奥的符文,骤然亮起,不再是之前刘平安催动时的黯淡微光,而是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纯粹、古老、浩大、充满了神圣、威严、净化、封镇、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邪祟的——五色光华!

    这光华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与那遮天蔽日的骸骨巨爪相比,渺小得不值一提。但就在这光华亮起的瞬间,那原本带着无可阻挡之势拍下的骸骨巨爪,动作,猛地一滞!

    并非被力量阻挡,而是……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然的、源自本源的、铭刻在构成其存在的每一缕怨念、每一块骸骨深处的——恐惧与排斥!

    骸骨巨像眼框中那两团幽绿暗红的火焰,猛地剧烈跳动、摇曳起来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、又令其极端厌恶、甚至隐隐带着一丝……来自远古记忆深处的恐惧之物。它那由无数混乱意志聚合而成的、简单的“思维”,似乎在这一刻,产生了剧烈的混乱和冲突。拍下的巨爪,在空中出现了明显的迟滞,甚至……微微颤斗起来。

    刘平安本已涣散的瞳孔,在这微弱却纯粹的五色光华映照下,骤然凝聚!濒死的身体,不知从哪里又涌出了一股力量,那源自五行本源灵珠碎片、融入他神魂与假丹最深处的不灭灵光,仿佛受到了五行巡察令的呼唤,竟也自发地、微弱地闪铄了一下,与令牌散发出的五色光华,产生了极其短暂、却异常清淅的共鸣!

    虽然只是一瞬,虽然光芒微弱,虽然对骸骨巨像造成的实质影响可能微乎其微,但就是这一瞬的迟滞和混乱,对刘平安而言,却是黑暗中的一道闪电,绝望中的一根稻草!

    “机会!”一个念头如同本能般在他脑海中炸开。求生的欲望,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疲惫、伤痛和绝望。他不能死在这里!至少,不能这样毫无反抗地死去!

    攻击?不可能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任何攻击对这骸骨巨像都如同挠痒。逃跑?更不可能,气机被锁定,周围空间似乎都被巨像的威压凝固。

    唯一的生机,或许……不在自身,而在——环境!

    这片时空夹缝,本就极度不稳定,充满了混乱的能量和扭曲的时空波动。脚下这片古战场遗迹,更是由无数不同属性、相互冲突的能量残骸、怨念、骸骨堆积而成,能量结构极其脆弱、混乱,就象一个堆满了不稳定炸药的仓库。

    五行巡察令与自身灵光的微弱共鸣,虽然不足以对抗巨像,但或许……能作为一个引子,一个火星,去点燃这个不稳定的“炸药库”!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