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平安感觉自己就象一个被强行塞进滚烫溶炉、又被无数次锻打、几乎要散架的破旧铁胚。每一次主动引入魔气,每一次强行催动濒临崩溃的五行循环进行“转化”,都象是在用烧红的刀子,剐着自己的经脉、骨骼、乃至神魂。
丹田内,那颗灰金色的假丹,早已失去了圆润的形态,变得棱角分明,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碎成无数碎片。丹气不断外泄,与涌入的魔气和转化的灰蒙能量混合在一起,带来更加混乱、更加剧烈的痛苦。他甚至能感觉到,假丹的内核,那最初凝聚的一点灵性,都在这种极致的摧残下,变得摇摇欲坠,仿佛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玄冥重水珠悬在头顶,散发出的清凉之意已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珠体内部,那被封印的血煞魔种,似乎也感受到了宿主濒死的状态,变得异常活跃,疯狂冲击着脆弱的封印,使得重水珠的光芒更加黯淡,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。
左手紧握的“癸水煞晶”,其中的癸水之力早已被榨干,只剩下那缕被封印的精炼血煞,此刻也蠢蠢欲动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五行巡察令虽然依旧散发着稳定的五色灵光,护持着他的心神,但光芒也明显比之前黯淡了许多,令牌本身传递来的、与灵珠碎片共鸣的波动,也变得断断续续,仿佛随时会中断。
身体,早已被鲜血浸透,有他自己的,也有强行炼化魔气时,从体内渗透出的污血。骨骼不知断了多少,经脉破损严重,生机几乎被榨干。若不是“青帝木皇诀”带来的最后一点本能般的生机在顽强维系,若不是心中那股近乎偏执的、要将灰蒙能量送过去的念头在支撑,他恐怕早已倒下,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多少次了?他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次这疯狂而痛苦的过程。十次?二十次?或许更多。每一次,都感觉是最后一次,但他总能凭着那一点不甘、那一点责任、那一点对灵珠碎片微弱反应的期待,强行挺过来,再次引动一丝魔气,再次经历那地狱般的炼化。
灵珠碎片,在吸收了他不计代价、一次次送入的微弱灰蒙能量后,似乎确实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、向好的变化。中心那一点五色光晕,虽然依旧微弱,但似乎真的稳定了下来,甚至……比之前最黯淡的时候,要明亮了那么一丝丝。碎片表面那恐怖的裂痕,似乎也停止了继续扩大,甚至在一些最细微的裂痕边缘,隐隐有一种奇异的、灰蒙蒙的能量在流转,阻止着魔气的进一步侵蚀。
这一点点变化,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,支撑着刘平安,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,并非徒劳。
然而,他自身的状态,已经坏到了极点。他知道,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下一次,或许就是最后一次。假丹的碎裂,神魂的崩溃,或者魔气的彻底反噬,都可能随时到来。
“最后……一次……再送一次……”刘平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眼前阵阵发黑,只有那个“将灰蒙能量送过去”的念头,如同烙印般,深深印在神魂深处。他机械地、近乎本能地,再次引动一缕逸散的魔气,注入那早已千疮百孔、运转艰涩的五行循环之中。
这一次,痛苦仿佛被放大了十倍。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、四肢百骸,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、揉碎。丹田内的假丹,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表面的裂痕骤然扩大,一道最深的裂痕,几乎将其一分为二!大量的丹气夹杂着混乱的能量,狂涌而出。
玄冥重水珠猛地一震,表面的裂痕扩大,内部封印剧烈波动,那血煞魔种仿佛要破封而出。癸水煞晶也“咔嚓”一声,出现了一道裂痕,其中被封印的血煞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散逸。
完了……要撑不住了……
刘平安心中闪过这个念头,意识如同坠入无底深渊,迅速沉沦。
然而,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,身体即将彻底崩溃,假丹即将彻底碎裂的这最后、也是最危险的刹那——
异变,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、无法预料的方式,骤然降临!
祭坛顶端,那枚沉寂、吸收了足够多灰蒙能量、中心光晕刚刚稳定了一丝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,仿佛终于“吃饱”了,或者说,终于“苏醒”到了某个关键的临界点,其内核那一点微弱、但异常稳定的五色光晕,猛地以一种玄奥莫测、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规律,急速闪铄、旋转起来!
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、抵抗侵蚀的光芒闪铄,而是一种主动的、充满了韵律与生机的脉动!每一次闪铄,都仿佛与整个“五行地脉中枢”空间,乃至更深处的大地脉络,产生了共鸣。空间内原本狂暴混乱的五行灵气乱流,似乎也受到了影响,变得稍微有序、平缓了一些。
紧接着,在刘平安模糊的视线和感知中,那枚布满了恐怖裂痕、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的灵珠碎片,其本体,竟然开始……缓缓融化!
不是崩解、碎裂,而是如同冰雪消融,又如同最上等的玉石在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