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是暗金色魔血掀起的滔天浊浪,夹杂着崩塌的巨石和祭坛碎片,如同愤怒的巨兽,咆哮着要将一切吞噬。下方,血煞魔湖如同沸腾的油锅,漆黑的湖水翻滚,那沉重如雷的心跳声越来越快,越来越响,震得刘平安气血翻腾,耳鼻渗血。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哀鸣、崩塌,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蔓延,头顶不断有山岩崩落,砸入湖中,激起冲天浊浪。
刘平安将《血影遁》催动到了极致,甚至不惜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精血。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淡血色虚影,在崩塌的巨石、激荡的血煞癸水、以及无处不在的恐怖魔念冲击中,艰难地穿梭、闪避。
每一次转向,都牵动着体内撕裂般的剧痛;每一次加速,都感觉丹田内的假丹在哀鸣,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。玄冥重水珠悬在头顶,散发出的清凉水幕已薄如蝉翼,在狂暴的魔念和空间震荡冲击下,明灭不定,随时可能溃散。五行巡察令紧握在手,散发出稳定的五色光晕,护持着他的心神,并隐隐指向某个方位——那是他记忆中,癸水封魔井螺旋信道出口的方向。
“快!再快一点!”刘平安心中狂吼,意识因为剧痛和神魂冲击而有些模糊,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,榨出最后一丝潜力。
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,裹挟着万钧之力,当头砸下!阴影笼罩,死亡临近。
刘平安瞳孔紧缩,几乎来不及思考,身体本能地向左侧急闪,同时将最后一点法力注入玄冥重水珠,在头顶布下一层厚重的癸水屏障。
轰!
巨石擦着癸水屏障的边缘砸落,虽然没有正中,但巨大的冲击力和飞溅的碎石,依旧将他如同破布娃娃般掀飞出去。癸水屏障瞬间破碎,玄冥重水珠哀鸣一声,光华黯淡,缩回他体内。刘平安喉头一甜,再次喷出一口鲜血,左臂传来骨裂的声响。
但他顾不上查看伤势,借着被击飞的力道,强行扭转方向,继续朝着感应中的出口亡命飞遁。他能感觉到,身后那暗金色的魔血狂潮越来越近,冰冷的庚金煞气和怨毒魔念几乎要触及他的后背。
“不能放弃!绝不能死在这里!”强烈的执念,混合着对生的渴望,对道途的追求,甚至还有一丝对那血煞上人、对影魔教、对造成这一切灾祸源头的愤怒与不甘,化为最后的力量,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身体。
丹田内,那颗灰金二色、已然质变的假丹,在极致的压力下,竟然自发地急速旋转起来。刚刚炼化、融入的那一丝庚金本源,与原本的木行生机,在《五行镇魔经》总纲残缺意境的微弱引导下,开始以一种极其笨拙、却异常坚韧的方式,缓缓流转、相生。木生火(意念之火,求生之志),火生土(意志如土,承载万物),土生金(那一丝庚金本源得到微弱滋养),金生水(滋养几乎干涸的经脉和玄冥重水珠),水生木(反哺近乎枯竭的木行法力)……
一个极其微弱、极其不稳定、但却真实存在的五行相生循环雏形,在绝境中,于刘平安体内悄然形成!虽然这循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产生的法力也少得可怜,但却如同久旱逢甘霖,让他近乎枯竭的身体,得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滋润。
就是这一丝力量,让他即将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,让近乎停滞的遁光再次加速了一丝!
前方,混乱的能量乱流中,隐约出现了一道向上延伸的、螺旋状的、布满裂痕的信道轮廓!那是癸水封魔井的井壁!出口就在上方!
然而,就在刘平安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时,异变再生。
下方,那血煞魔心似乎被上方不断崩塌的动静和逃逸的生灵气息彻底激怒,猛地一次前所未有的剧烈搏动!
咚——!!!
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沉闷巨响,席卷整个空间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,以魔心为中心,猛地扩散开来!所过之处,空间扭曲,乱石化为齑粉,血煞癸水蒸发!
刘平安首当其冲!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身上,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,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护体的五行巡察令光晕剧烈闪铄,几乎熄灭。他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抛飞,速度陡然加快,但却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,口中鲜血狂喷,意识一阵模糊。
祸兮福所倚。这恐怖的冲击波虽然重创了他,却也让他以远超自己遁速的速度,被狠狠“抛射”向了井壁上方的螺旋信道!同时,冲击波也搅动了井道内原本就混乱不堪的空间和能量,形成了一道道细小但狂暴的空间裂缝和乱流。
刘平安模糊的意识中,只有一个念头:抓住机会!他强忍着昏迷的冲动,拼命操控着最后一丝清明,将残存的所有法力,连同刚刚体内自发产生的那一丝微弱五行循环之力,尽数注入双腿和手中的五行巡察令。
“给我——进去!”
他如同离弦之箭,又象是狂风中的落叶,被魔心跳动产生的冲击波裹挟着,险之又险地冲入了那螺旋向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