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冲击力让江敛的大脑瞬间空白,咸涩的海水疯狂涌入耳鼻口,她本能地屏住呼吸,却还是呛了一口,肺里火辣辣地疼。
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头顶那一点天光,像隔着毛玻璃,越来越远。
耳边全是水流的轰鸣和自己的心跳,她感觉到身体在往下沉。
衣物的重量拖着她,海水的寒意从四肢末端向内侵蚀。
她挣扎着想要上浮,却发现双腿因为突然的失温和冲击,变得有些僵硬。
就在她奋力划水,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一片微弱光亮的边缘时,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。
似乎是在坠落的瞬间撞到了断崖上的一个凸起,一阵痉挛袭来,她整个人再次被黑暗拽了下去。
肺里的氧气在迅速消耗,意识开始模糊。
她恍惚间听到水面之上传来沉闷的落水声,不止一个,是两个,几乎是同时。
隔着厚重的水层,那声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鼓点。
水面上,商誉甚至没有来得及脱下外套。他几乎是在江敛落水的同一秒就从断崖另一侧直跳入海!
没有犹豫,没有思考,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
冰冷的触感包裹全身的瞬间,这时他只有一个念头,找到她。
他睁着眼睛,在海水中搜索,咸涩刺痛了角膜也不在乎。
暗色的海水中,他终于看到那个正在下沉的模糊身影,她的长发在水中散开,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。
商誉见状,不顾一切地拼命划水,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和寒斗争。
而几乎在同一时刻,另一个方向,江屿也扎入了深海。
他的脸色在夜色中苍白如纸,但眼神锐利得可怕。
他的大衣在海水中拖累着他,他却毫不犹豫地解开了扣子,任其沉入海底,继续下潜。
两条身影,一左一右,从不同的方向,朝着同一个目标奋力游去。
他们的手臂几乎同时触及了江敛的衣襟。
商誉抓住了她的肩膀,江屿托住了她的腰。
两人没有对视,没有任何交流,却在那一瞬间达成了惊人的默契。
一个向上拉,一个向上推,合力将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带向水面。
江敛被托出水面时,大口大口地咳出海水,脸色青紫,嘴唇泛着骇人的乌色。
身体在两人的支撑下软得像一团湿透的棉絮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两张同样焦急,同样湿透的脸,一左一右,紧紧靠着她。
海风一吹,彻骨的冷。
她意识模糊,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拖上岸的。
只感觉身体沉重,一左一右不同的力道在拽着她前游。
岸上冷风呼啸,天光刺眼。
江敛被平放在地上,全身湿透,脸色惨白,呼吸微弱而急促,意识也处于半模糊状态。
商誉跪在她身边,浑身也在滴水,但他的手出奇地稳定。
他迅速检查了她的口鼻,确认没有异物,然后抬起她的下颌,捏住她的鼻子,深吸一口气俯身。
他用自己的唇紧紧包裹住她冰凉发紫的嘴唇,将空气用力吹入。
一次,两次,三次!
然后直起身,双手交叠地按在她的胸口,用标准的力度和频率开始按压。
他的手臂绷得笔直,每一次下压都精准而有力。
水珠从他的发梢脸颊不断滴落,落在江敛的脸上,衣襟上。
一时间,谁也分不清那是海水还是汗水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她青白的脸上,薄唇紧抿,一言不发,只有手上动作不停,稳定,持续,且不容置疑。
江屿也湿淋淋地蹲在旁边,他的大衣已经没了,衬衫贴在身上。
削瘦而紧实的轮廓出现了微微颤抖,饶是再惶恐,这一刻他也没有去抢商誉的节奏。
只是紧紧握住江敛冰凉僵硬的手,将自己掌心那点微弱的温度传递给她。
可这个时间,江屿的手微微发抖,不知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后怕。
周围安静极了,只有商誉按压胸腔的闷响,和急促的呼吸声。
又一组人工呼吸后,江敛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。
她侧过脸呛出一大口水,随着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起,她的睫毛颤动,眼皮挣扎着睁开了一条缝。
商誉的动作骤然停住。
他跪在她身边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,身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淌。
这样的他,已然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而他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眼睛,此刻也红得像是要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