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压下心头的悸动看向商誉:“这是”
只见商誉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药,江敛看出那是沈老给自己开的新药。
怔愣间,他握住江敛的手坦然道:“婚前我跟沈老联系了,是顾老师介绍的。”
沈老是军总总院很权威的心理治疗医生,自打当年的意外发生后,江敛就是他在帮忙治疗。
商誉联系到沈老,更全面地了解了江敛的病情。
知道她这三年来,已经克服了不少。
光是这两个月,她就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。
“沈老说,你其实现在可以在药物的辅佐下,慢慢地去接触,适应。”
“敛敛。”
江敛蓦然抬眼,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商誉这么叫自己。
有种说不上来的温柔。
混着他的温和眉眼,江敛感觉自己的心无形中像是被一双大手安抚。
她明白商誉的意思,其实心里也早就跃跃欲试。
尤其是在成航那个模拟训练上,那么封闭的后台,跟机舱的环境差不多,她也能保持镇定。
就足以证明,她是可以尝试的。
可心里那道跃跃欲试的情绪涌上之后,她迈出去的脚步忽然又停在原地。
眼前立刻出现高耸入云的雪山,出现那一片一望无际的白色
她手心微微冒汗,但商誉却更加紧握,细长又深邃的眼眸,在晨光中明亮又笃定。
他在给江敛考虑的时间,这种事情,从来勉强不得。
可商誉看得出来,江敛也是想上去飞行的。
这种飞机半开放式,更容易让她慢慢适应,而且选择的地方,也能随时降落,万一出现意外情况,能确保江敛第一时间被安抚。
甚至于,辅助的药物都带上了。
江敛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,虽然恐惧,胆怯,甚至害怕一并涌来,可一想到自己在模拟训练的评估室里,都可以保持镇定。
迈出这一步,肯定也是可以的。
更何况她也早就想迈出这一步了,可是一想到封闭式的机舱,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。
商誉为她准备得很充足,这么好的机会,自己怎么可以不去试试?
她想起了子瑜曾提起过的,为什么选择了飞行员。
江敛是自小耳濡目染,在爷爷的影响下,十分感兴趣。
而子瑜的理由便更简单了。
她那时和江敛说:“我就是想要飞,小时候总幻想我是蝴蝶,或者小鸟,做梦也经常会梦见,我从高处往下飞腾,长出了翅膀!所以就我想要当个能飞行的人。
“敛敛,你是不是觉得很幼稚?”
她憨憨一笑,眼底的酸涩尽数落在江敛的眼里。
“我爸爸妈妈都很不容易,他们知道我想当飞行员,倾尽全力支持我,尽管要起早贪黑做饭,时时刻刻都在辛苦,但他们还是愿意帮我。”
“敛敛,我爸妈就是我的那双翅膀,所以我一定会努力,成为最优秀的飞行员!毕业后就留在部队,继续耕耘,嘿嘿。我爸为我感到可骄傲了!”
是啊,从底层被全家用爱托举出来的优秀孩子,怎么可能不骄傲呢?
就连江敛也为她骄傲,为自己有这样真诚的朋友而骄傲。
所以在生活方面,江敛是能帮则帮。
但这样好的子瑜,却因为要帮她,撞上了山脊。
江敛觉得,如果自己不能复飞,那怎么对得起子瑜?就算再难,她想很想带着子瑜的梦想一起,上蓝天看一看。
一想到这些,江敛的那些惶恐,忽然被打散。
她迎向太阳,回握了商誉的手:“我可以试一试。”
就像她和商誉的婚姻,也是试一试,才知道合不合适。
不去试一试的话,自己永远都会被困于原地,不知前路的方向,自然也迈不出脚。
如今都四年了,天空依旧在,可她太久,没有看一看子瑜。
确定她要尝试的想法后,商誉稳稳地带她上了飞机,坐在了副驾驶位上。
舱内的空间不大,但仪表盘整洁,视野极佳。
商誉在她身边坐下,熟练地扣好安全带。
一切就绪后,他才侧目,微微倾身在她的脸颊处落下一吻。
“有我。”
江敛几乎是屏着一口气,听到启动引擎的声音,看到螺旋桨也旋转起来,由慢到快,发出平稳有力的轰鸣。
“坐稳了。”
飞机开始在水面滑行,随着速度越来越快,机头赫然抬起,轻盈地脱离水面,冲向澄澈的蓝天!
那一瞬间的推背感和视野的豁然开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