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欲言又止，但背后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。
这是想让她离开的意思。
秦瑶心里有些不悦，但她也不想和袁婧淑当面闹难看，那人难缠得很。
所以顺势而为，点点头后又伸手握住他的大掌：“那你好好加油，我等你的好消息。如果能通过的话，我亲自下厨，一起喝点？”
“嗯。”
周景扬觉得问题应该不大。
而另一边的江敛，跟着接待员进入了模拟机大楼里。
她来到了专门的评估室，此时里面是几名成航的评审员。
对于江敛的身份，他们只知道是天穹总部派过来的特情处理专家，据说是参与过核心军方项目的顶级飞控，然而他们看到竟然还是这么年轻的女性后，都愣了愣。
但谁也没有多言，客气地招呼了几声后，便各司其职地坐到相应的位置上。
评估室内是单向的玻璃，光线幽暗，眼前是一排排屏幕闪烁着数据和全景画面。
江敛接来一副蓝光眼镜，面前的数个屏幕上，正在清晰地分割模拟机舱内所有仪表读数，以及飞行员的操作输入记录等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为了避免出现状况，刚刚在进来之前，她已经提前服用过沈老给的新药。
也许是周围还有好几个人在旁边交谈，让她能及时抽身机舱的窒息感，所以到目前为止，江敛并没有感觉出强烈的不适。
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，她轻轻掐住自己的虎口，隐隐的疼感，让她能始终保持清醒。
而手机上，也频繁收到了几条来自商誉的信息。
都是简单的问候。
【开始了吗？】
【感觉怎么样？】
【如果不太行，随时可以离开。】
【】
看到这简单的几个字，江敛好像能想象出他问这些话的样子。
对此她快速回了一句话过去。
【还好。】
确实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一点，尽管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加速，但周围人的交谈，还有自己掐住虎口的隐隐疼意，能让她保持清醒，随时割裂脑海中某些令人恐慌的画面。
尤其是等周景扬作为训练机长坐上主驾的位置后，江敛就更能分得清楚现实与幻境。
她本人都没想到，周景扬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。
随着模拟机在晴空巡航，江敛也更全神贯注。
直到画面上，模拟机的主液压系统a和b几乎同时失效的警告亮起，伴随着失灵的操纵面反馈而来。
舱内的副驾驶立刻按照标准程序出声：“液压失效！检查单！”
周景扬原本还从容的脸，忽然眉头微皱，江敛看出来，刚刚周景扬有明显的失神。
也许是紧张，也许也是想到了那一次在他生日宴上极其惊险的迫降事故。
一般来说，与死神擦肩而过后，某一段时刻的阴影，一时半会很难摆脱。
这时的周景扬并没有立刻回应副驾驶，也没有去抓检查单，而是出于本能地去扳动其他的备用系统开关，试图手动恢复控制，然而备用的液压泵却没有反应。
江敛拿过一旁的平板快速滑动，毫不犹豫地在评估表格的“sop遵循度”一栏打上低分。。”
标准化处置流程都被周景扬直接忽略，可想而知过去的他为什么迟迟拿不到民航线的飞行资格，反反复复靠着周家那点底子，累积时长。
此时，模拟器客舱里快速失压，刺耳的警告声响彻机舱！
这种机械轮转的声音，让江敛整个人的呼吸一滞！
但看到额头已经微微渗汗的周景扬后，她奇迹地平和了一些，可是副驾驶已经急忙对他喊话！
“客舱失压！紧急下降！”
同时副驾驶也开始执行他自己的分工，而周景扬却在这蜂拥而至的告警中，慌了下神。
他身子前倾，全力操纵着飞机转向，然而此刻的他完全忘记了作为机长最关键的职责之一，便是指挥。
尤其是在民航这种高度依赖标准化和团队协作的环境里，个人经验主义那是致命的隐患。
他没有给副驾驶清晰的指令，也没有协调好与管制的通讯。甚至当副驾驶主动询问是否宣布yday时，他好似没有听见一般。
评估室里，一群人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特别是模拟器设置的复合特情，遭遇了强低空风切变时，飞机在近地高度剧烈颠簸，一时间掉高度，失速的警告更加凄厉响起！
机舱内几乎所有的红灯和警告音如潮水一般同时涌来，屏幕上的周景扬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巨大的汗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