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六十六章 重新录制,精益求精
    清晨六点十七分,工作室的百叶窗缝里漏进一道灰蓝光。林清歌把修好的音频接口箱放回控制台原位,四颗螺丝全部拧紧,指尖在封条残痕上停了半秒,随即松开。她插上电源线,按下开机键,设备风扇轻响两声,绿灯稳亮。

    她戴上”。杂音还在,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低频区。她听完”,点击录音键前,看了眼时间:6:23。

    第一句唱到一半,她抬手暂停。回放时听出第三乐句换气太急,尾音飘了一瞬。她摘下耳机,放在桌角,深呼吸三次,右手无意识碰了下右耳银质音符耳钉,又迅速收回。再戴耳机时,调整了麦克风高度,离嘴一拳距离,重新开始。

    “当声音有了来处……”

    这句唱完,她没立刻继续,而是靠在椅背上,闭眼三秒。睁开后点开节拍器,调慢八拍,准备第二遍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时,周砚秋拎着一个黑色保温杯走进来,衬衫第三颗纽扣缝着半截乐谱,袖口卷到小臂。他没说话,径直走到混音台侧面坐下,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,抽出一张打印的乐谱铺在桌上。钢笔尖在副歌段画了个骷髅,旁边标注:“气压不足,像快断的风筝线。”

    林清歌听见动静,暂停录制,摘下耳机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头也没抬,“刚才那遍,你在躲情绪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躲,是没对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得先找到它在哪。”他翻过乐谱背面,在空白处快速画了个人体横膈膜示意图,“你写这首歌的时候,心里有画面。现在录,得让声音长出那幅画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绕到她身后,手指虚点她后腰位置:“站直点,别塌肩。唱歌不是憋气,是让气往下走,从脚底反弹上来。”

    林清歌照做,肩膀后收,脊椎拉直。

    “再来。”他说,“这次别想技术,就想你写完初稿那天早上,看见的第一缕光。”

    她点头,戴回耳机,按下录音键。

    前两句平稳推进,进入桥段时,气息明显沉了下来。高音区滑音处理得比之前自然,尾句收得轻而不断。唱完最后一句“我听见星海在呼吸”,她没立刻摘耳机,而是坐在原地,等余韵散尽。

    周砚秋没说话,只把乐谱翻回正面,在骷髅标记旁补了一句:“接近了,但还没破壳。”

    林清歌保存当前版本,命名为“v1.2”,然后点开昨天备份的伴奏工程,单独导出箫声采样段落,拖进新轨道循环播放。她闭眼听了一遍,突然伸手暂停。

    “这里。”她指着波形图一处微小抖动,“第47秒,箫声有个几乎听不见的颤音。”

    周砚秋凑近看,放大频谱分析界面。

    “是你吹的时候,手指轻微滑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记得当时很稳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是设备残留干扰。”他调出原始录音数据对比,“不过现在信号干净了,这个抖动还在——说明它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林清歌盯着屏幕看了十秒,忽然笑了下:“那就留着吧。真实的东西,不该被修掉。”

    ”,点击录音键前,脱掉外套,换上一件贴身的深灰色卫衣,袖子卷到手腕。站姿微调,双脚与肩同宽,重心落在前脚掌。

    周砚秋回到混音台侧,打开监听通道,手里钢笔在乐谱边沿画了第二个骷髅,这次加了翅膀。

    录音开始。

    林清歌开口第一句就比之前松弛,气息贴着旋律走,不再用力推。副歌部分情感张力拉满,但音准始终稳在中心线上。桥段转调时,她闭上眼,左手轻轻搭在控制台边缘,右手垂在身侧,随着节奏微微摆动。

    唱到“那些被遗忘的名字,正从泥土里醒来”时,声音有一点沙,像是被什么磨过,却不刺耳,反而像风吹过旧信纸的声响。周砚秋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动笔,只是把监听音量调高了两格。

    最后一句“我终于敢说,我曾活过”,她用了极弱的收尾,尾音几乎贴着静音线滑下去,却没断。

    她松开手,缓缓呼出一口气,摘下耳机。

    两人同时看向电脑屏幕。波形图平稳收尾,没有任何异常跳动。

    周砚秋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,看了一遍完整波形,又回放了最后三十秒。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”,点击保存。

    系统提示音响起,进度条走完。

    她伸手摸了下右耳耳钉,这次没碰太久,只是确认它还在那儿。

    周砚秋坐回座位,翻开乐谱末页,在右下角写下“”,签下名字缩写“Z.Y.Q.”,合上本子。

    “下次别一个人扛。”他说,“就算设备修好了,人也得有人兜着。”

    她点头,把耳机挂在支架上,顺手整理了线缆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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