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四章 二十年前的程雪画像
    水声从远处传来,混着断续的笛音,像是贴着水面飘过来的。林清歌站在一艘画舫的甲板上,脚底木板微凉,风里带着湿气。她没动,右手还握着那支鎏金簪,簪子尾端的蓝光已经暗了,但皮肤底下那种被拉扯的感觉还在。

    周砚秋的虚影浮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指虎横在胸前,眼神盯着船舱门口。他的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些,可边缘仍在轻微抖动,像信号不稳的画面。

    舱门帘子被人掀开。

    一个穿藏青缎面短褂的老头走出来,指甲剪得很短,指节粗大,动作却轻。他看了林清歌一眼,目光停了一瞬,又移开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林清歌没问他是谁。她知道这人不是幻象。刚才琵琶崩解时,空气中残留的频率波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沉的震动——来自脚下这艘船的结构本身。

    “画在里头?”她问。

    老头点头,侧身让出通道。“二十年没打开过。今天早上,画框自己震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林清歌走进去。

    舱内不大,四壁挂了三幅画,都用黑布盖着。中间那幅稍微歪了些,布角滑落一半,露出下面金丝雕边的框。

    老头走过去,把黑布拿下来。

    画上是个年轻女孩,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月白色旗袍,坐在一架老式钢琴前。她的手搭在琴键上,头微微侧着,像是刚弹完一段旋律。背景是夜晚的庭院,月亮挂在屋檐上方,树影斑驳。

    林清歌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那是程雪。

    不是现在的程雪,也不是戏台上的“云遮月”。这张脸更干净,眼神里没有防备,嘴角扬起一点笑,是真的在笑。

    可最让她心跳停顿的

    癸未年。

    那是林清歌出生前三年。

    她伸手摸了摸耳钉。裂口还在,银质表面沾着干掉的血迹。指尖刚碰上去,耳钉突然闪了一下蓝光,很弱,但和之前在后台那次脉冲频率一样。

    老头没说话,退到角落,靠墙站着。

    林清歌走近画框。她的影子映在玻璃上,和画中程雪的脸重叠在一起。她抬起手,轻轻碰了碰画框边缘。

    就在那一瞬间,画中的程雪转过了头。

    她看着画外,看着林清歌,嘴角慢慢拉开,笑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林清歌猛地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周砚秋的指虎已经架在画框侧面,金属边缘压住玻璃缝。他声音低:“别再碰。”

    可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画布右下角开始渗出暗红色的东西,顺着纹理往上爬,像墨汁,但颜色更深,接近干涸的血。气味飘出来,铁锈混合着旧纸的味道。

    林清歌没逃。她盯着那片蔓延的红,心跳加快,但脑子清醒。这不是攻击。如果是清除程序,早就动手了。这是……反应。

    她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你在回应我?”她低声问。

    红色液体继续扩散,在画布上形成一道道细线,逐渐连成某种纹路。像是符号,又像是乐谱的变体。

    她把玉坠贴在胸口。母亲留下的东西有一点温,像是吸收了她的心跳。她闭眼,哼了一句《星海幻想曲》的副歌。

    音节出口的瞬间,画中程雪的手指动了。

    她轻轻按下琴键,发出一个单音。

    林清歌睁开眼。那个音,和她哼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她在听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周砚秋没动,指虎仍卡在画框上。“这画不是普通载体。它有接收和反馈能力。”

    林清歌点头。她伸手,这次没碰画布,而是沿着那片红色纹路的起点,慢慢划过画框边缘。耳钉又闪了一下,比刚才亮。

    “我在用创生频率和它共振。”她说,“她能感觉到。”

    周砚秋盯着她。“如果她真是二十年前的人,你怎么可能影响她?”

    “也许她不是‘过去’。”林清歌说,“也许她是‘同时’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她用力按了一下耳钉。

    蓝光顺着她的手指蔓延到画框,钻进木料缝隙。整幅画轻轻震了一下,玻璃嗡鸣。

    画中程雪抬起头,直视林清歌,然后抬起右手,指尖在空中点了两下,像是在敲某个看不见的键盘。

    林清歌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那是她和母亲之间的暗号。小时候,林素秋教她分辨真假情绪时用的。如果对方说的是谎话,就点一下;如果是真话,点两下。

    她在确认。

    林清歌也抬起手,在空中点了两下。

    画中程雪笑了。这次笑容一直到了眼睛。

    红色纹路突然加速,从画布爬向背板,整幅画开始发热。林清歌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牵引力——和之前提取情感碎片时一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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