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儿子进轧钢厂,竟然瞒着他这个当爹的?还得外人告诉自己?这要是传出去,他刘海中在车间里还怎么抬头?
可是眼下食堂这么多人,旁边工友也在,说不定也有领导在看,他要是当场发火,不仅丢人,如果再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,那就坏了!
想到这里刘海中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行啊,翅膀硬了。”
说完,他冷哼一声,端着饭盒大步走向打饭窗口。
刘光天这才长舒一口气,一屁股坐回凳子上,后背都湿透了。
章新荣拍拍他肩膀,低声道:“怕什么?你现在是厂里的职工,他还能把你拽回家揍一顿?”
刘光天苦笑道:“师傅,您是不知道我爸那脾气……”
“进厂上班这是好事啊,很多人求都求不来,你不就是进厂没和他说嘛?这有什么可怕的。”
刘光天摇摇头,没再说话,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。
章新荣也没追问,夹了块肉片放他饭盒里,:“吃你的,待会儿还得学装胶片呢。”
刘光天点点头,他知道,这事儿没完。
刘海中阴沉着脸排在打饭队伍里,旁边几个工人见他脸色不对,都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。
“两个馒头,一份红烧肉。”他粗声粗气地对窗口里的于丽说道。
于丽麻利地接过饭盒,给他打菜。
“二大爷你的菜打好了。”
刘海中这才注意到是于丽。
“诶诶诶,于丽?你怎么也来厂里上班了!”刘海中还想问点什么,被后面排队的工友催促了几句,只能带着一肚子的火和郁闷找了个位置,闷头吃饭。
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家怎么收拾刘光天。
这小子竟敢瞒着他进厂,还跑去当什么放映员?放映员能有什么出息?他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半辈子,好歹是个七级锻工,儿子却去摆弄那些花里胡哨的机器,这不是打他的脸吗?
看看那许大茂以前也是放映员,现在呢?不知道在那个村旮旯给那些苦哈哈的农民放电影呢!
正想着呢,易中海端着饭盒坐到了他的对面。
“老刘,脸色怎么这么差,谁惹着你了?”易中海明知故问,刚才的一幕他可是都看到了。
“哼!”
刘海中却没有答话,知道易中海没好心思,不想让他看笑话。
“对了,你刚才看到于丽了吗?在食堂窗口打饭呢?”易中海见他不回答也不在意。
“哼,不知道找了什么路子,不过也只是打饭的。”刘海中愤愤说道。
易中海见他接茬,才继续说道:“现在院里的年轻人真不得了哦,闷声不响的就进了厂里上班,咱们几个院里大爷却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以后大家都有样学样,明摆着是不把咱们几个大爷放在眼里,要是以后人人都有样学样,那院子里哪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啊!”
易中海其实不在意这些,他只是喜欢掌控院里的感觉,养老的问题虽然解决了,但是他更想院里的人敬重他,听他的话。
刘海中放下筷子,母狗眼乱转,心里那股火被易中海这几句话彻底拱起来了!
“老易,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刘海中最在乎的就是自己领导的地位,院里人竟然不问自己就来厂里上班,这还了得?
“现在这些小辈,一个个的,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?啊?”
易中海见目的达到,慢悠悠地喝了口汤,继续说道:“是啊,你看光天这事儿,按理说进厂是好事,可连声招呼都不打,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你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吗?”
刘海中腮帮子上的肉抖了抖,咬牙切齿道:“晚上回去,我非得让他长长记性!”
易中海故作担忧地叹了口气:“老刘啊,孩子大了,打骂也不是办法,得让他心服口服才行。”
“心服口服?”刘海中冷笑,“棍棒底下出孝子!这小子就是欠收拾!”
易中海摇摇头,没再多劝。
他知道刘海中这人死要面子,越劝越来劲,干脆让他自己折腾去。
反正最后丢人的又不是他易中海。
刘光天吃完饭,跟着章新荣往宣传科走,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。
章新荣看出他的担心,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光天,你现在是厂里的职工,不是家里的小孩子了。你爹要是真动手,你可以找工会,甚至找保卫科。”
刘光天一愣,他从没想过还能这样。
在他印象里,爹打儿子天经地义,谁管得着?
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他犹豫道。
章新荣拍拍他肩膀:“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
刘光天没吭声,心里却暗暗记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