架子不行。"贾张氏撇撇嘴,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人听见。
"一看就是个样子货,不能生孩子,咱们院里又要多个绝户喽。"
一大妈刚从屋里出来,听到这话立刻变了脸色,她最不能听到的就是这句话。
她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,转身回屋"砰"地关上了门。
贾张氏不以为然地撇撇嘴,看了一眼一旁的棒梗:"谁让有孙子呢?就这,院里没人比得过我!"
刘光齐带着张兰芳穿过中院,一路介绍着院里的情况。
"妈!"刘光齐一进门就喊了一声。
二大妈正在收拾房间,抬头看见儿子身后跟着个陌生姑娘,手里的抹布"啪嗒"掉在了地上。
"光齐,这是?"
"妈,这是我朋友,张兰芳。"刘光齐把身后的女孩让出来。
"小芳,这是我妈。"
"伯母好。"张兰芳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,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二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儿子会突然带个姑娘回家,而且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透露。
她机械地招呼着:"啊,哦,你好,快坐,快坐。"
刘光福从里屋探出头来,看见大哥带了个姑娘回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二大妈瞪了他一眼:"去,叫你爸下班赶紧回来!"
刘光福不情不愿地往外走,路过张兰芳时还特意多看了两眼。
屋子里,刘光齐开始介绍张兰芳的情况。
她是陕西榆林人,今年二十岁,在纺织厂当学徒工。两人是在文化宫看电影时认识的,已经交往了大半个月。
二大妈越听心越沉。
陕西?那么远!这要是嫁过来,回趟娘家得多少路费?再说了,外地户口在四九城找工作多难啊,以后怎么过日子?
"光齐啊,"二大妈终于忍不住了,"你爸知道这事吗?"
刘光齐摇摇头:"我这不是先带回来给您看看嘛。"
二大妈的脸拉得老长。
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,所有不满都写在脸上。张兰芳敏感地察觉到了未来婆婆的态度变化,手指绞得更紧了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"伯母,我...我先走了。"张兰芳突然站起来,声音有些发抖。
二大妈从鼻子里"嗯"了一声,连句客套话都没说。
刘光齐急了:"妈!"他瞪了母亲一眼。
连忙追出去:"小芳,等等,我送你!"
等刘光齐再回来时,脸黑得像锅底:"妈,您这是什么态度?"
"我什么态度?"二大妈也来了火气,"你一声不响带个外地姑娘回来,还指望我给你好脸色?"
"外地怎么了?小芳人好就行!"
"好?好能当饭吃?"二大妈拍着桌子。
"你是咱家的长子,将来要给我们养老的。找个十万八千里外的媳妇,有点事就回娘家,我和你爸怎么办?"
站在里屋门口的刘光天听到这话,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又是长子长子的,难道他就不是儿子了?
刘光齐气得浑身发抖:"您这是封建思想!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还讲究这些?"
"我封建?"二大妈声音拔高了八度,"等你爸回来,看他怎么说!"
傍晚时分,刘海中迈着八字步回来了。
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,二大妈立刻迎上去,把下午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"什么?陕西的?"刘海中眉毛竖了起来。
"不行!绝对不行!"
他解下皮带往桌上一拍:"把那兔崽子给我叫出来!"
刘光齐从屋里走出来,梗着脖子站在父亲面前:"爸,我是真心喜欢小芳的。"
"放屁!"刘海中解开身上的皮带。
"我让你喜欢!让你不听话!"
皮带带着风声抽在刘光齐背上,发出"啪"的脆响。
刘光齐咬着牙不躲不闪,硬生生挨了三下。
这还是刘海中第一次这么打刘光齐,这是二大爷的心头肉,平时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。 往常被揍的是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。
院里的邻居们听到动静,纷纷探头张望,隐约听到刘光齐喊了一句:"你们越是这样,我越要跟她在一起!"
紧接着是更响亮的皮带声和刘海中的怒吼:"反了你了!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"
聋老太太坐在后院藤椅上,听着隔壁的吵闹声,摇头叹息道:"造孽啊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