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卫东抬头望去，只见几个瘦小的身影在门口探头探脑，他走了出去打开大门，一群小孩围在大门口，踮起脚尖往门缝里看。
约莫六七岁的样子，个个面黄肌瘦，严重的营养不良，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，脚上就套着双漏风的草鞋，还有几个赤着脚站在泥地上，这些都是村里的小孩。
他们的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，喉咙上下滚动，拼命吞咽着口水。
有个双手脏兮兮的的小男孩，还流着鼻涕，猛地一吸，然后咕噜一声，吞下去了。
好家伙！楚卫东感觉头皮发麻。
“你们都排好队，不许争吵。”楚卫东说着转身回到屋子里，看了看锅里金灿灿的油渣。
楚卫东的手顿了一下。
"奶奶..."他轻声唤道。
老太太顺着孙子的目光看向大门口，叹了口气："都是苦命的孩子..."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粗瓷大碗，"盛些给他们吧，别太多，咱们还要包饺子..."
楚卫东点点头，用漏勺捞起一大勺油渣，金黄的渣子在勺子里"沙沙"作响，还滴落着油珠，看的旁边的老太太直心疼，但是也没说什么，大孙子开心就好，其他的不重要。
楚卫东又从橱柜上，拿出装着盐巴的瓮子，手伸进去拿了把盐巴，洒在油渣上，用筷子拌了拌，拿起一个塞进爷爷奶奶的嘴巴里。
老太太乐呵呵的嚼着：“真香啊！”
他端着碗走到院门口，孩子们立刻骚动起来，但谁也不敢上前，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。
"都排好队，"楚卫东温和地说，"每人两块，不许抢。"
孩子们立刻乖乖排成一列，最小的那个才四五岁，站都站不稳，却也知道要排队。
第一个拿到油渣的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，他接过油渣时手都在发抖，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一块，另一块却小心地用破衣角包好，塞进怀里。
"谢谢叔叔！"他含糊不清地道谢，油渣的香味让他幸福得眯起了眼睛。
后面的小女孩更加谨慎，她只轻轻咬了一小口，剩下的紧紧攥在手心里。"我带回去给妹妹..."她小声解释，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期待。
楚卫东点点头，继续下一个。
有的吃完了在回味，真好吃，又香又酥，还满嘴都是油。
分完后，楚卫东挥手让他们回家。
几个小孩一步三回头的，依依不舍的离开了。
楚卫东回到屋内，老太太给冲了一杯糖水：“大孙子，来喝糖水。”
然后就走到桌旁开始包饺子。
楚卫东回到灶台前，发现奶奶已经默默往油渣里放了一把野菜，这样饺子能多包出十几个。
"奶奶..."
"没事，"老太太头也不抬，使劲揉着面团，"你做得对。我和你爷爷年纪大了，要不是村里人接济，经常给我们挑水，咱们家好了，是得帮衬下村里"
此时村子里，几个小孩都各自回到了家里，听了孩子的讲诉，没有去的小孩的一脸懊恼后悔，有几个还哭了起来，叫着想要吃油渣。
议论起楚卫东也是羡慕之情溢于言表，不愧是城里人啊，吃商品粮就是好。
这边小院。
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，奶奶又端出一小碟炒花生米，金黄油亮的，特意往爷爷那边推了推。
"老婆子，把我那半瓶地瓜烧拿来。"爷爷搓着手，眼睛盯着花生米直放光。
奶奶瞪了他一眼："就剩那点了，天天就惦记着这点酒..."，嘴里埋怨着着，却已经转身掀开里屋的蓝布门帘，炕柜深处摸出个酒瓶子。
“今天看在大孙子的份上，让你喝一点”，老太太走出来把酒放在桌上。
楚卫东也是乐呵呵的看着：“爷爷，我下次来给您带瓶二锅头。”
“那感情好，到时候我藏着喝。”老爷子端起酒杯笑眯眯的喝了一口。
爷爷抿了一小口，满足地咂咂嘴，皱纹里都漾着笑意。
他夹起一个饺子，却没急着吃，而是仔细端详着："瞧瞧这饺子包的，多俊呐！你奶奶年轻时候，包饺子的手艺，全村姑娘都比不上..."
奶奶笑骂一句老不正经。
三人就这么吃着饺子聊天，主要是听老爷子说以前的事情，楚卫东突然放下筷子："爷爷，奶奶，你们跟我去城里住吧。"
屋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只能听到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"啪啪"地声音。
爷爷慢慢放下酒杯，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枣树："卫东啊，我和你奶奶都是土埋半截的人了..."
"胡说！"
楚卫东急道，"您二老身子骨硬朗着呢！"
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