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卫东拿着煤炭走进屋子，一股浓郁的猪油香扑面而来。
"妈，榨出这么多猪油啊？"楚卫东看着灶台上摆着的一个不锈钢盆，里面已经盛满了金黄色的猪油。
"过年包饺子、炒菜都用得上。"王秀兰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手上的筷子没停，"这猪板油买得好，出油多。等熬完了，油渣还能包包子，撒点盐当零嘴儿也行。"
妹妹楚红梅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烧火，手里拿着火钳，时不时往灶膛里添块煤。火光映在她的小脸上，红扑扑的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她抬头冲楚卫东笑了笑："哥，这油渣可香了，妈刚才给我尝了一块，脆生生的！
楚卫东点点头，走到窗边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，几个小脑袋就探了进来。棒梗带着两个妹妹站在窗外，在院子里玩的几个小孩也全部围在门口，眼巴巴地盯着屋里锅里"滋滋"作响的油渣，闻着香味，不停地咽口水。
"楚叔..."棒梗怯生生地喊了一声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屋里。
楚卫东笑了下，这个场景还是很熟悉的，六十年代，物资紧缺，寻常百姓家里难得见荤腥。
大院里不管谁家熬猪油，整个大院都弥漫着香味，他小时候也是这样，闻着别人家熬猪油的香味，站在窗外直咽口水。
"等着啊。"
他拿起油锅旁装着油渣的瓷碗，看着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渣，往里面撒了把盐巴，热油渣遇上盐粒，发出细微的"噼啪"声，香气更浓了。
先拿了几个给妹妹楚红梅，然后拿到门口："排队去，一人两个。"
孩子们立刻呼啦一下排好队，棒梗站在最前面，小当和槐花紧挨着他，后面跟着院子里的其他小孩，拢共七八个，一个个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等着喂食的小麻雀。
楚卫东用筷子夹起油渣，挨个分给孩子们。棒梗接过油渣，顾不得烫，直接塞进嘴里，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，一边吸气一边嚼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小当和槐花学着他的样子，小口小口地咬着油渣，油星子沾在嘴角，也顾不上擦。
"慢点吃，别烫着。"楚卫东笑着叮嘱。
这时，旁边的阎解成也闻着香味过来了。他在街道工厂当临时工，赚的不多，还得交给三大爷一大半，平时油水少，闻着猪油香就走不动道。他站在孩子们后面，眼巴巴地看着楚卫东手里的碗，喉结不停地滚动。
"卫东，那个......"阎解成搓着手，欲言又止。
楚卫东正要给他也夹一块，于丽从后面快步走过来，一把拽住闫解成的胳膊，脸上带着埋怨："你丢不丢人啊，跟孩子们抢吃的！"
闫解成被媳妇拽得踉跄了一下，嘴里还嘟囔着："我都多久没尝过肉味了......"
于丽脸一红，使劲拧了他一把："回家！妈正包饺子呢！"
看着闫解成被媳妇拽走的背影，楚卫东笑着摇摇头，又给每个孩子多分了一块油渣。孩子们欢呼一声，捧着油渣跑开了，边跑边吃，生怕被别人抢了去。
回到厨房，王秀兰已经把熬好的猪油舀进了搪瓷盆里。金黄色的液体慢慢凝固，表面渐渐形成一层细腻的白色脂膜。
锅底剩下的油渣被捞出来，放在笊篱上沥油，金黄酥脆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"妈，这油渣晚上拿去包包子吧？"楚红梅眼巴巴地问。
"留一半，剩下一半给你们当零嘴儿。"
王秀兰把油渣分成两份，一份收进碗柜，另一份撒上盐，递给楚红梅，"去，跟你哥分着吃。"
楚红梅欢呼一声，接过碗，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塞进嘴里，烫得直跺脚也不舍得吐出来。楚卫东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，油渣外酥里嫩，猪油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，咸香适口，让人回味无穷。
"慢点吃，别噎着。"王秀兰笑着看两个孩子，自己却忍不住也捏了一块放进嘴里，眯起眼睛细细品味，"嗯，这板油买得好，油渣都没什么腥气。"
厨房窗外，几个没吃够的孩子还在徘徊，时不时探头往屋里看，楚卫东只好把门关上了。
熬完猪油开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。
王秀兰把那条鱼切成段，准备红烧，又把五花肉切成薄片，准备做回锅肉，包子馅已经拌好了，有白菜油渣馅和韭菜鸡蛋两种。
"妈，咱们今年年夜饭真丰盛。"楚红梅看着灶台上的食材，眼睛发亮。
王秀兰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："你哥有出息了，咱们家日子越过越好。等会儿你爸回来，让他把那只老母鸡杀了，晚上炖汤喝。"
下午三点多，楚建国拎着两瓶二锅头回来了。
"爸，妈说要杀那只老母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