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原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喝着汤。她突然明白,为什么夜一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情绪。他们都是习惯了“漂泊”的人,她漂在过去的阴影里,他漂在不知名的过往里,所以才会在彼此身上看到熟悉的影子,才会在这样安静的角落,找到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邻桌的喧闹声传来,打断了两人的沉默。毛利小五郎正举着酒杯,和工藤优作碰杯,嘴里嚷嚷着:“这次算你赢了!下次……下次我肯定能找出凶手!”
“随时奉陪。”优作笑着举杯,有希子在一旁抢过他的酒杯,嗔怪道:“少喝点,等下还要看星星呢。”
“看星星?”铃木园子刚缓过劲来,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,凑过去问,“有星星吗?我听说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!”
“是啊,”榎本梓拿出手机,点开天气预报,“凌晨一点左右,在甲板上应该能看到。”
“那可得定好闹钟!”园子拍着桌子,差点把碗里的蛤蜊汤洒出来,“兰,我们到时候去甲板占位置!”
兰笑着点头,目光扫过灰原和夜一这边,看见两人安静地吃饭,碗里的虾壳堆得整整齐齐,忍不住对安室透眨了眨眼——那眼神里藏着“这俩孩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”的了然。
安室透端着刚做好的提拉米苏走过来,把一小块放在灰原面前:“尝尝这个?用的是马斯卡彭奶酪,不甜。”
灰原看着蛋糕上撒的可可粉,像撒了一层夜色,轻轻点了点头。
夜一看着她小口吃蛋糕的样子,嘴角沾了点可可粉,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,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,递过去:“沾到了。”
灰原接过手帕,脸颊微微发烫,低头擦嘴时,刚好对上柯南投来的“我懂了”的眼神,脸更红了。
“吃慢点,没人抢。”夜一假装没看见,给她倒了杯温水,“等下看流星雨,得保持体力。”
“你也会去吗?”灰原问,声音比刚才小了点。
“嗯。”夜一点头,“带了望远镜,说不定能看到流星划过海平线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你要是累了,可以先回房间休息,我……可以帮你录下来。”
灰原抬起头,撞进他眼里。他的目光很亮,像盛着刚才没散尽的夕阳,又像藏着整片星空。她突然想起刚才在货舱,他用望远镜镜片帮她照亮暗格锁孔的样子,想起他剥虾壳时认真的侧脸,想起他说“再大的海也有落脚的地方”时的温柔。
“不用录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也去。”
夜一笑了,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更亮,像流星突然划破夜空。
晚餐在喧闹与低语交织中慢慢走向尾声。毛利小五郎喝得有点醉了,正搂着妃英理的肩膀吹嘘自己当年“在海上智斗海盗”的“英勇事迹”,被妃英理笑着推开:“又开始编故事了。”
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已经提前离席,据说要去驾驶室“借望远镜看星图”,其实谁都知道,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处。安室透和榎本梓在收拾餐桌,梓一边擦桌子一边哼着《航海者之歌》,安室透偶尔接一句,和声意外地好听。
兰和园子趴在窗边看海,园子还在念叨着“吕蒙和公瑾”,兰则耐心地给她讲着“关羽败走麦城”的后续,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像披了层银纱。
柯南跑到灰原和夜一这边,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天文望远镜:“灰原哀,夜一哥哥,你们看!我刚调好焦距,能看到木星的卫星呢!”
灰原接过望远镜,对准夜空。木星像颗淡金色的珠子,周围的四颗卫星清晰可见,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缓缓转动。夜一凑过来,和她一起看着目镜,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一起,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,却没人移开。
“真漂亮。”灰原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夜一的声音就在耳边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等下流星雨来了,会更漂亮。”
时钟指向十二点半时,甲板上已经挤满了人。毛利小五郎搬了把躺椅,盖着毯子睡得正香,嘴角还挂着口水;妃英理坐在旁边看航海杂志,偶尔抬头看看天;兰和园子铺了块野餐垫,手里拿着荧光棒挥舞,像两只快乐的萤火虫。
灰原和夜一站在船舷边,离人群稍远些。夜一打开那只铜制望远镜,递给灰原:“试试这个,比柯南的那个清楚。”
灰原接过望远镜,冰凉的金属外壳在手里沉甸甸的。她看向夜一,发现他正看着她,眼里的光比星光还亮。
“快看!”园子突然尖叫起来,“流星!”
一道明亮的光划破夜空,拖着长长的尾巴,像从远古驶来的船帆,瞬间消失在海平线尽头。紧接着,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越来越多的流星出现,织成一张闪烁的网,把夜空和海面都照得亮如白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