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原握着喷雾,看着少年的背影被夕阳镶上金边,忽然觉得晚风好像没那么凉了。两人并肩走着,谁都没说话,只有鞋底踩过落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传来的电车报站声。
阿笠博士家的木屋渐渐出现在街角,屋顶的天线歪歪扭扭地指着天空,院子里的向日葵已经蔫了头,却还是倔强地朝着夕阳的方向。夜一站在门口,忽然转过身,对着灰原鞠了个不标准的躬,声音清亮得像风铃:“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辛苦了,早点休息吧,夜一弟弟祝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。”
说完,他不等灰原回应,就像只受惊的小鹿似的跑开了,书包上挂着的侦探徽章随着跑动叮当作响。
灰原站在原地,看着手里的助眠喷雾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她转身推开木门,玄关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,刚换好拖鞋,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熟悉的声音——是夜一刚才那句“漂亮的灰原姐姐”,被重复了一遍又一遍。
她皱着眉走进客厅,只见阿笠博士正趴在地毯上,对着一台缠着电线的录音机捣鼓,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。录音机的喇叭里,夜一的声音带着点少年特有的莽撞,把“美容觉好梦”几个字说得格外认真。
“博士,”灰原把喷雾放在茶几上,语气平淡,“您又在玩什么新发明?”
阿笠博士猛地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:“小哀!你听到了吧?夜一这孩子,嘴真甜啊。”他按下暂停键,挪到灰原身边,像个好奇的孩子,“他特意送你助眠喷雾?还叫你‘漂亮的灰原姐姐’?你们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?”
灰原弯腰拿起一个苹果,用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皮:“没什么。只是他觉得我今天帮了忙,客气而已。”
“客气?”阿笠博士显然不信,指着录音机,“客气会把话说得这么大声?我在二楼都听见了。再说了,这助眠喷雾,不是你说用完了吗?他怎么知道的?”
苹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,灰原的动作顿了顿。她确实上周跟博士提过一句“喷雾快没了”,当时夜一也在旁边,正帮博士递螺丝刀,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。
“大概是碰巧吧。”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放进盘子里,“博士,您的‘自动记笔记机器人’做好了吗?光彦还等着明天看呢。”
阿笠博士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,一拍大腿:“哎呀差点忘了!我给它装了语音输入功能,只要说案情,就能自动整理成笔记,就是……”他挠了挠头,“刚才试了试,把‘绑匪’记成‘棒棒糖’了,可能程序有点问题。”
灰原拿起一块苹果,放进嘴里。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时,她忽然想起下午在香婆婆家,夜一蹲在地上,认真地给虎影顺毛,还跟猫咪说“你今天立大功了,我请你吃小鱼干”。那时候的夕阳,也是这样暖融融的。
录音机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打开了,夜一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。灰原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忽然伸手按下了停止键。
“博士,”她站起身,拿起助眠喷雾,“我回房间了。机器人调试好了叫我。”
阿笠博士看着她的背影,笑着摇了摇头。这孩子,明明心里有点在意,嘴上却总是不承认。他低头看了看录音机,把夜一的声音又放了一遍,然后小心翼翼地按下了保存键——说不定以后,能拿这个当小哀的“软肋”呢。
另一边,工藤夜一刚推开家门,就被客厅里的闪光灯晃了眼。工藤有希子穿着丝质睡袍,举着相机对着他,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。
“小夜一,欢迎回家。”有希子放下相机,走到他面前,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,“听说你今天跟灰原同学一起破案了?还送了人家助眠喷雾?”
夜一往后躲了躲,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:“妈妈!您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以为你爸爸的情报网是摆设吗?”有希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柯南那孩子都跟我说了,说我们家小夜一今天特别勇敢,还会照顾女孩子了。”
她拉着夜一坐在沙发上,递给他一杯热牛奶:“说真的,你怎么突然想到送喷雾?灰原同学喜欢这个牌子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夜一捧着牛奶杯,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:“上次在博士家,听到灰原姐姐跟博士说喷雾快用完了,她好像最近总失眠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变小了,“今天她帮我们破解了骰子的暗号,肯定很累,所以就……”
“所以就特意去买了?”有希子挑眉,“妈妈记得你零花钱不多,这喷雾不便宜吧?”
夜一的耳朵更红了:“我把这个月的侦探奖金省下来了。光彦说,绅士要懂得照顾女士。”
有希子忍不住笑出声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我们家小夜一长大了啊。不过,送女孩子东西,要记得亲自说清楚心意哦,不然人家可能会误会的。”
“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