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,把吹风机递给她,“早知道下雨,白天就不该去公园。”
她接过吹风机,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腕,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。“谁知道会下雨,”她插好电源,热风呼呼吹起她的发梢,“你头发也没擦干,快过来。”
我在她身边坐下,感受着热风拂过头皮,带着点酥酥的痒。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我的耳朵,每次碰到,她的动作就会顿一下,然后假装不经意地移开。
“白天在公园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被吹风机的噪音盖得有点模糊,“你说下次让兰姐姐做蓝莓三明治……”
“嗯?”我侧过头,刚好对上她的目光,“不喜欢吗?”
热风忽然停了。她关掉吹风机,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。“不是,”她低下头,手指绞着床单的花纹,“只是觉得……你好像很清楚我喜欢什么。”
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。“大概是,”我轻声说,“看你吃的时候,眼睛会亮起来吧。”
她猛地抬起头,眼里像落了星子,亮得惊人。雨声好像突然变大了,敲得玻璃窗嗡嗡响,掩盖了我过快的心跳。
夜深时,雨点渐渐小了。步美他们早就睡熟了,隔壁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我和灰原躺在床垫上,中间隔着条无形的界线,谁也没说话。月光透过雨雾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片朦胧的白。
“你睡不着?”我听见她轻轻翻身的声音,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响。
“嗯,”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雨声吵得慌。”
我往她那边挪了挪,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。“小时候听奶奶说,”我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,像朵模糊的云,“下雨是天空在讲故事,你仔细听,能听见好多秘密。”
她忽然笑了,声音轻轻的,像羽毛搔过心尖。“什么秘密?”
“比如,”我侧过头,能看见她模糊的轮廓,“某个人明明怕黑,却非要装成很勇敢的样子。”
黑暗里传来她轻哼的声音,带着点不服气:“谁怕黑了。”话虽这么说,却往我这边靠了靠,肩膀几乎碰到一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。我以为她睡着了,刚要闭上眼睛,就感觉有只手轻轻抓住了我的衣角。力道很轻,像怕被发现似的。
“白天在公园,”她的声音带着点困意,黏糊糊的,像没睡醒的猫,“你挡在我身前的时候,我其实……”
后面的话被哈欠吞了下去。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像安抚只受惊的小动物:“我知道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抓着衣角的手更紧了点。我能感觉到她往我这边蹭了蹭,发顶碰到我的下巴,带着洗发水的清香。窗外的雨彻底停了,月光变得清亮起来,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,像停在眼睑上的蝶。
“晚安,灰原。”我轻声说。
黑暗里传来她模糊的回应,大概是说了句“晚安”,又或许只是梦呓。我闭上眼睛,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床垫很软,像陷进了云里。身边的人体温暖暖的,隔着薄薄的睡衣渗过来,熨帖得让人安心。我忽然想起早上在公园时,她指尖捻着的那片樱花瓣,粉粉的,像她此刻泛红的脸颊。
晨光里的藤蔓,大概就是这样吧。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悄悄缠绕,在雨声滴答中慢慢生长,向着有光的地方,延伸出温柔的形状。
我往她身边凑了凑,轻轻握住她抓着衣角的手。她的手指蜷了蜷,像只温顺的小兽,任由我把她的手包在掌心。
“别怕,”我在她耳边轻声说,“我在呢。”
她的呼吸顿了一下,然后往我怀里钻了钻,像找到了最温暖的港湾。
月光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画出长长的影子,像两条交缠的藤蔓,在寂静的夜里,悄悄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