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警报声取代了工地的轰鸣,撕裂了空气。环形墙壁上,上千块实时监控着庇护所内外每一处角落的屏幕,有近三分之一的画面被扭曲的、血红色的数据流所污染,疯狂闪铄,如同濒死者最后的痉孪。
“老板,出问题了!”
陈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,她的脸色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。
“我们对【样本—001】的初步脑波扫描,触发了某种高维警报!他的大脑不仅仅是生物组织,它更象————它更象一个活体服务器!而且————它正在尝试反向入侵我们的系统!”
她面前的主控台上,代表庇护所内核系统防御指数的绿色条块,正在被一股野蛮的力量快速蚕食。
情况万分危急。
然而,坐在指挥官座椅上的林安,非但没有惊慌,眼中反而闪过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和愈发浓厚的兴趣。
就象一个顶级程序员,终于发现了一个隐藏极深、极具挑战性的BUG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平静地走到了指挥官座椅前,嘴角甚至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一个靠生物变异获得系统的野生程序员”,也敢在我的服务器里撒野?”
他坐下,身体后仰,接入了神经连接系统。冰冷的金属头盔缓缓扣下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。
嗡—
林安的意识在瞬间脱离了肉体。
眼前的指挥中心消失了,取而代3之的,是一个由无数道精密、有序的绿色数据流构成的“代码宇宙”。每一道数据流都代表着庇护所的一项功能,它们如同星河般运转,构成了这个钢铁堡垒的灵魂。
但此刻,这个宁静的宇宙,正被一股外来的力量粗暴地入侵。
那是一股充满着混乱、疯狂、暴虐气息的血色数据洪流。它就象一种具备高度传染性的癌细胞,毫无逻辑,毫无章法,只是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,在林安的系统里横冲直撞,试图污染和吞噬一切。
“老板!”陈曦焦急的声音通过内部物理线路传来,“对方正在仿真我们的数据协议,它在骗取系统的底层权限!防火墙正在被快速瓦解!”
“别慌。”
林安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。
他没有说话,他的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只见他的意识化作无形的双手,在虚拟的数据宇宙中,十指化作了残影。
他的每一次“敲击”,都在数据世界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三道由纯粹逻辑构建的防火墙瞬间拔地而起。
第一道,他命名为【游客止步】。
第二道,【闲人免进】。
第三道,【强闯灰飞烟灭】。
然而,他并没有用这三道防火墙去硬生生堵截那股血色洪流。在他看来,那太低效,也太不优雅。
他象一个老练的猎人,面对着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,没有选择正面硬抗,而是在对方狂奔的必经之路上,迅速布下了一个精巧的陷阱。
一个伪装成系统内核数据接口的“蜜罐程序”。
林安看着那个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程序,想了想,随手给它起了一个名字。
【免费WIFI】。
做完这一切,林安便收回了所有的防御,任由那股血色数据流长驱直入,仿佛一个敞开了大门的金库。
那股代表着科学院首领残存意识的数据流,显然不具备太高的“智能”。它在连续撞碎了几道象征性的防御后,立刻就发现了那个闪闪发光的“系统内核”。
它以为自己找到了捷径,找到了控制这座钢铁堡垒的钥匙。
没有任何尤豫,那股血色的洪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,如同归巢的倦鸟,将所有的力量都孤注一掷地涌入了那个名为【免费WIFI】的蜜罐程序之中。
就在它以为即将成功的瞬间。
林安的嘴角,终于露出了一丝冷笑。
他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“收网。”
下一秒,【免费WIFI】瞬间从一个散发着诱惑的数据接口,变成了一个由亿万道逻辑链条死死纠缠、疯狂收缩的“数据牢笼”!
那股血色的洪流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就被这个突然变化的牢笼死死锁在了内核!无数代表着林安系统规则的绿色代码,如同最坚固的锁链,将它层层捆绑,不断压缩。
指挥中心内,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被污染的屏幕,瞬间恢复了正常。
林安的系统面板上,一连串的提示疯狂弹出。
【警告:检测到未知高维数据体入侵————】
【入侵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