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的视角里,他依然坐在庇护所的主控室。
刺眼的红色【ERROR】占据了整个屏幕,合金大门被轰然撞开,狰狞的怪物发出咆哮,沙发下传来核桃凄厉的惨叫……
然后,场景重置。
他又回到了椅子上,屏幕完好无损,大门紧闭。
下一秒,同样的【ERROR】,同样的撞门声,同样的咆哮,同样的惨叫。
一次,两次,一百次。
恐惧和无力感如同跗骨之蛆,每一次循环都在加深。在他的系统日志中,代表精神污染度的数值,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攀升,一点点逼近那个代表永久性损伤的红色阈值。
又一次循环开始。
怪物冲进来的瞬间,林安没有象之前那样徒劳地冲向控制台。
在不知第几次重复后,长期玩游戏和编程锻炼出的超强集中力,终于强行压过了那份源于本能的恐惧。
他冷静了下来。
这个幻境……不合理。
无论他做什么,是试图反击,还是躲藏,最终的结果都完全一样。这不符合逻辑,更象一个写得极其拙劣的脚本。
这一次,他没有去看那只咆哮的怪物,而是猛地冲向沙发。
他一把抱起那只正在“惨叫”的橘猫核桃。
然后,在怪物扑来之前,他用尽全力将核桃扔了出去。
橘猫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落在角落,发出的惨叫声……和之前每一次循环,无论它在哪个位置,音调、时长,甚至连破音的细节,都完全一致。
这不是真实的反应。
这是“录音素材”。
一个粗劣的、被反复调用的音频文档!
在想通这一点的瞬间,林安脑海中的恐惧,瞬间转变为一种程序员看到劣质代码时,难以遏制的愤怒和轻篾。
“玩够了没有?”
他低声自语,不再理会那个正朝他扑来的,连贴图都开始出现错位的“怪物”。
他闭上了眼睛,将全部精神力集中于一点。
他观想的不是刀剑,不是火焰,而是他最熟悉的东西——庇护所系统的UI界面。
在他的精神世界里,一个虚拟的IDE(集成开发环境)被强行开启。幻歌妖花那靡靡的歌声,在他耳中不再是魔音,而被“反编译”成了一段段杂乱无章、充满了冗馀和垃圾代码的音频频谱。
周围的幻境,开始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,剧烈地闪铄,出现雪花、卡顿和错位。
林安无视了这一切。
他强行在自己的精神IDE中,打开了那个在他“宕机”前,用自己作为诱饵激活的程序。
那份正在滚动的“诊断日志”,清淅地呈现在他的“脑内屏幕”上。
海量的数据流倾泻而下,庇-护所的计算能力在这一刻被他调用到了极致。
他象一个在垃圾代码山里查找关键BUG的猎手,双眼死死盯着那无数条纷乱的频谱曲线。
就是你了!
林安在纷乱的频谱中,找到了那一条贯穿始终、作为所有幻觉“主旋律”的内核频率!
找到了BUG,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。
现实世界。
开拓者号的指挥中心内,林安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猛然睁开了眼睛!
那双眼睛里,再无一丝迷茫,只剩下冰冷的、如同机器般的清明。
从他陷入幻境到挣脱,现实中,只过去了不到三十秒。
【精神轫性通过极限考验,精神力永久性小幅提升。】
【成功解析‘幻歌妖花’内核频率,正在根据日志数据生成对抗性声波模块……】
【模块生成完毕,新模块已解锁:‘净化序曲’。】
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安脑海中响起。
他没有丝毫劫后馀生的庆幸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条精神力提升的提示。
他的目光扫过指挥中心。
满屏幕代表同伴失联的红色警报,和一张张或痛苦、或痴傻的脸,让他眉头瞬间紧锁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,一个极短暂的、扶住额头的动作。
“一堆挂起的进程,麻烦。”
他低声自语了一句,手指已经化作残影,在主控制台上飞速操作起来。
他的动作果决、迅速,没有半句废话,充满了“修复BUG”的工程师风范。
他没有试图去一个个叫醒同伴,那是效率最低下的做法。
他直接调出了开拓者号的外部设备列表,找到了刚刚生成的那个新模块——【净化序曲】。
没有丝毫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