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胜利的天平并未倾斜。
在地图上更多的,广阔的灰色局域里,代表着平民幸存者的白色生命光点,正在被蔓延的红色快速吞没。
公共通信频道里,不再有任何有组织的抵抗,只剩下充满了雪花杂音的绝望惨叫、毫无意义的哭嚎,和临死前歇斯底里的求救。
这些声音,林安一个都没有听进去。
他的眉头紧锁,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,拉出一条条辅助线。
“变量太多了。”
他看着那些被屠杀的幸存者,他们的死亡和混乱,正在演变成一股股新的、小规模的尸潮,如同恼人的病毒,从四面八方冲击着他刚刚构筑完成的、脆弱的防线侧翼。
这些不受控制的“BUG”,正在严重干扰他“完美程序”的运行。
军方只是棋子,只能执行命令。
要赢得这场“游戏”,他必须成为唯一的“GM”,游戏管理员。
林安的眼神变得冰冷,他不再有丝毫尤豫,直接打开了刚刚接管的军方最高指挥系统,下达了一条让所有残存的军方通信员都感到匪夷所思的新指令。
“开放城市紧急广播信道最高权限,接入我的系统。”
在指挥部短暂的沉默和惊愕中,代表着城市“话语权”的最高权限,被强制移交。
林安的手指在控制台的虚拟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。
“嗡——”
下一秒,一个冰冷的、经过电子处理,不带一丝人类情感,如同神罚宣告般的声音,从这座城市每一个还在运作的喇叭、收音机、军用通信器、甚至是废墟中断断续续响起的防空警报中,同步响起。
“致临城所有幸存者。”
“我是‘方舟’。”
……
城西,一家被洗劫一空的超市地下室里。
王虎和他的“野火”战队蜷缩在角落,弹尽粮绝。头顶是天花板被怪物利爪刮擦的刺耳声,身边是队员们压抑的喘息和绝望的眼神。
“……我是‘方舟’。”
那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从他们唯一的通信器里响起。
王虎愣了一下,随即轻篾地啐了一口:“方舟?什么狗屁玩意儿!又是哪个傻子想当救世主?”
但他的话音刚落,那个声音便开始宣读它的“规则”。
“现在,发布战时总动员令。”
“第一条:我的庇护所外围局域,将作为‘一号临时战区’向所有幸存者开放。”
“第二条:所有进入战区者,必须无条件接受‘方舟’系统统一调度,违者,将被定义为敌对单位,就地清除。”
“第三条:系统将根据个人或团队在战争中的表现,记录‘贡献点’。贡献点将是战后分配食物、药品、武器及庇护资格的唯一凭证。”
“重复一遍……”
王虎脸上的轻篾消失了。
他震惊地抬起头,听着那不带任何感情,却又无比清淅、充满逻辑的条款。没有许诺,没有鼓动,只有冷酷的规则和赤裸裸的交易。
他转过头,看到他手下那些本已心如死灰的队员们,眼中不约而同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希冀。
那是一群溺水者,看到了远处一艘散发着金属光泽的,冰冷的钢铁巨轮。
王虎沉默了。他死死地咬着牙,牙龈渗出了血。
“老大……”一个年轻队员颤斗着说,“我们……赌一把?”
王虎猛地站起身,一脚踹翻了面前空空如也的弹药箱,对着所有人嘶吼道:“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!去‘方舟’!赌一把!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!”
……
城市另一端,一栋居民楼的黑暗房间里。
一个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怀里熟睡的孩子,用身体堵着门,听着门外畸变体沉重的脚步声和嘶吼声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当那个声音从床头一个老旧的收音机里响起时,她浑身一颤。
她听不懂什么贡献点,也听不懂什么调度。
她只听到了“庇护所”、“食物”、“药品”这几个词。
她仿佛听到了神的声音。
她泪流满面,紧紧捂住孩子的耳朵,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希望,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。
……
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。
一个浑身浴血、身形削瘦的男人,正用一把唐刀刮去刀刃上的黑血。他的脚下,躺着一头被斩首的D级猎杀者。
他是这座城市里有名的独行侠,一个强大的觉醒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