瘫坐在地的火鸦，全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，被冷汗彻底浸透。他大口地喘息着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火烧火燎的刺痛，那是力量过度透支的后遗症。
但肉体的痛苦，远不及精神上的碾压。
他能感觉到，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的杀机，如同实质的探照灯，从那栋漆黑大楼的楼顶投下，将他牢牢锁定。他毫不怀疑，只要自己稍有异动，那道传说中能将“暴虐者”都轰成齑粉的蓝色光芒，就会在下一秒洞穿自己的头颅。
尊严、骄傲、身为觉醒者的自负，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，被碾得粉碎，连一丝灰尘都不剩。
他现在面临的，早已不是战或降的选择，而是生或死的宣判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扩音器里，林安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打破了死寂。
他没有嘲讽，也没有威胁，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评估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“你的力量，虽然粗糙，但具备一定的研究价值和利用价值。”
“我缺少一个，能处理外部事务的打手。”
火鸦猛地抬起头，灰败的眼神里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
打手？
这个词虽依旧刺耳，但此刻听来，却象是来自天堂的圣音。
这意味着，他还有活下去的可能。
林安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，直接开出了条件，每一条都象冰冷的铁律，砸进火鸦的心里。
“臣服于我。”
“我能为你提供稳定的能量内核，让你不必再为每一次进化都赌上性命去挣扎。”
“我能提供强化药剂，让你的火焰变得更强，温度更高，威力更大。”
“作为代价，你的命，你的力量，从今往后，都属于我。”
火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稳定的能量内核！更强的力量！
这每一个词，都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。成为觉醒者之后，他无时无刻不被对能量的渴求和对未来的迷茫所折磨。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，似乎能轻易给予他梦寐以求的一切。
一缕劫后馀生的希望，刚刚在他眼中燃起。
林安的声音，却再次冰冷地响起，抛出了最后的、也是最关键的条款。
“但是，我从不相信任何口头上的承诺。”
“想要活下来，进入我的庇护所，你必须接受一项改造。”
“一项……能确保你绝对忠诚的……烙印。”
“现在，做出你的选择。”
改造？烙印？
火鸦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，被这几个字眼浇上了一盆冰水。他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，但光是听着，就让他感到一阵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。
可他还有选择吗？
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如同深渊巨兽般蛰伏在黑暗中的大楼。
要么，接受那未知的、屈辱的烙印，换取生存和更强的力量。
要么，现在就死在这里，成为废土上一具无人问津的焦尸。
求生的本能，与对更强力量的渴望，最终压倒了一切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我……我愿意！”
“我愿意臣服！”
随着他这句话吼出，那股如同山岳般压在他身上的恐怖杀机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楼顶之上，那道悄然滑开的盖板，又无声无息地合拢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火鸦浑身一松，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。
嗤——
一声轻微的液压声响起。
交易站旁边那扇坚不可摧的【一级合金闸门】，无声地向上滑开。
一个全副武装、神情冷漠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是安雪。
她甚至没有多看火鸦一眼，径直走过去，像拖一条死狗一样，抓着他的衣领，将他拖进了庇护所内部。
闸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，隔绝了外界的黑暗与混乱。
火鸦第一次进入了这个他之前试图用尽全力攻破的地方。
预想中的脏乱差完全不存在。
映入眼帘的，是一尘不染的合金信道，墙壁上内嵌的照明灯带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。空气中没有废土的腐臭，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信道的尽头，是一座充满科技感的升降电梯。
安雪将他拖进电梯，按下了向下的按钮。
电梯平稳运行，火鸦的心却随着楼层数字的下降，一点点沉入谷底。
叮。
电梯门打开，一股混合着药剂和金属味道的冰冷空气扑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