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刺眼的红色激光点，如同死神投来的视线，牢牢地钉在赵德的胸口。他能清淅地感觉到，自己心脏的每一次跳动，都与那红点的轻微晃动完全同步。
死亡的威胁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，压得他和身后三个同伴喘不过气来。
赵德的大脑从未如此清醒过。
反抗？他看了一眼那通体漆黑、结构精密的金属炮塔，任何反抗的念头都在瞬间被碾得粉碎。那不是他们手中这些烧火棍一样的武器能够对抗的存在。
逃跑？他毫不怀疑，在他们转身的瞬间，灼热的金属风暴就会从背后将他们撕成碎片。
僵持下去，最终只会饿死、冻死，或者被闻声而来的畸变体吃掉。
唯一的生路，只有一条。
在极致的恐惧下，赵德做出了他此生最正确的一个选择。他颤斗着，极其缓慢地，举起了自己的双手，掌心向外，做出一个国际通用的投降姿态。
然后，他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同伴。
另外三人虽然不解，但在死亡的威慑下，也只能照做。
哐当！
赵德松开手，手中的钢管掉落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刺耳的碰撞声，在这死寂的夜里传出很远。
哐当！哐当！
另外三人的武器也相继落地。
这是最彻底的投降，是他最后的求生赌博。他赌楼上那个神秘的存在，需要的不是四具尸体，而是别的东西。
庇护所内，林安通过监控屏幕，清淅地看到了这一幕。
安雪屏住呼吸，轻声问。
他们投降了。
林安的眼神毫无波澜。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。
【目标群体威胁等级已从‘中度’下调至‘低度’。敌对行为已终止。】
系统给出了冰冷的数据判断。
他没有开门，更没有说一句话。
在楼下四人紧张的注视下，那座带来无穷压力的自动机枪塔，在一阵轻微的电机声中，缓缓缩回了墙壁内的暗格，伪装盖板再次合上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那道锁定赵德的红色激光点，也随之消失。
压在心头的死亡阴影骤然散去，赵德等人顿时感觉浑身一软，几乎瘫倒在地。劫后馀生的狂喜让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但他们不敢靠近那栋楼分毫。
几人狼狈地捡起地上的武器，相互搀扶着，一步步退到了远处一栋已经破败的居民楼废墟里。
他们没有离开。
这里，是他们在这片地狱中，看到的唯一一缕可能存在秩序的“文明之光”。哪怕这光芒冰冷刺骨，他们也不愿再回到之前的绝望中去。
很快，一小堆篝火在废墟的角落里升起，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四张交织着恐惧、饥饿与不甘的脸。
林安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，高倍摄象头的画面被拉近。
他能清淅地看到对方脸上被冻出的裂口，看到他们分食一小块不知从哪找到的、已经发黑的食物时，眼中迸发出的野兽般的光芒。
这种上帝视角的窥探，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双方地位的悬殊。
安雪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要不……给他们一点食物？他们看起来快要饿死了。
林安摇了摇头，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屏幕。
没必要。
对他而言，这四个人不是需要被同情的难民，而是一个摆在面前的，极待解决的“问题”。
一个长远的问题。
如何一劳永逸地处理这些游离在庇护所之外的，充满不确定性的“人性”麻烦？
林安看着监控画面中那几个像野狗一样蜷缩在废墟里的人，陷入了沉思。
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，将这四个人彻底数据化，进行冷酷的成本效益分析。
方案一：武力清除。
优点：一了百了，彻底消除潜在威胁。
缺点：消耗弹药，会弄脏自己的防御阵地，血腥味可能引来更强大的畸变体。最关键的是，治标不治本，今天杀了他们，明天可能还会来新的。
结论：非最优解。
方案二：驱赶。
优点：零成本。
缺点：他们还会回来，像苍蝇一样，不断进行试探。甚至可能因为怨恨，将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，引来更多、更强大的敌人。
结论：治标不治本，后患无穷。
林安的手指在控制台的系统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。他需要的是一个“最终解决方案”。一个能将这些不可控的变量，转化为可控的常量的方案。
他的手指划过一个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