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伦趴在爱丽丝的床边，一只手还搭在女儿的手背上，脸侧压在手臂上，呼吸很沉。李克用走过去，弯下腰，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，一只手托住她的背，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。
劳伦猛地惊醒，身体绷了一下：“爱丽丝醒了吗？”
“还没有。”李克用没停，抱着她往陪护房走，“我抱你去睡会儿。”
“我不要去。”她的手下意识地往爱丽丝的方向伸了一下。
“听话。”李克用的声音不高，“你在这儿翻来覆去的，她也睡不踏实。”
劳伦不再挣了，整个人软下来，她的头靠在他肩上，声音闷在他胸口：“她怎么还没醒……”
“一个晚上做了两次手术，不累吗？”李克用低头看了她一眼，“让她多睡会儿。”
“可是。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李克用把劳伦放到他刚才睡过的床上，被子拉上来，一直盖到她下巴。他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等你醒过来，说不定爱丽丝正在哈哈大笑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别担心。”
劳伦的眼睛闭着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谢谢你。”
“睡吧。”
他带上门出来。
病房里又安静了，李克用坐到刚才劳伦坐的那把椅子上。椅面上还留着她的一点体温。
他好像听到了细微的鼾声。他把手肘撑在床沿，靠近爱丽丝的脸。
呼……呼……
很细，很匀。
李克用愣了一瞬，然后笑了。
这个丫头。是真的累睡着了，还在打鼾。
这时候，凯莉从安妮的房间出来，手机举在脸前。
“爱丽丝怎么样？”
“睡着呢，还在打鼾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在看什么？”李克用看了她一眼。
凯莉把手机递过来，嘴角翘着：“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屏幕上是的首页。头条照片是他的脸，侧脸对着镜头，标题一行字：“英雄还是暴徒？亚裔警员医院开枪，护士膝盖中弹。”
FOX、NBC、《洛杉矶时报》、《纽约邮报》，全在头条全是他，照片一张比一张高清，没有马赛克，没有模糊处理。这一次，他们不需要遮掩。
再往下，内容开始变味了。
“据知情人士透露，李克用警员在警校期间曾涉嫌考试作弊，内部调查不了了之。”
“多名前同学匿名爆料，称其在校期间有多次不当行为。”
“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性接受采访，称曾遭其言语骚扰，说到动情处数次落泪。”
每条爆料都配了照片。有的是真的，但被张冠李戴。哭泣的“受害者”打了马赛克，声音经过变声处理，哭得很有节奏，像排练过。
“你居然还调戏过同学？”凯莉歪着头看他，嘴角还翘着，“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李克用撇撇嘴：“别说你不知道了，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他们从哪里找来的证人。”凯莉把手机拿回来，继续往下翻，“应该找我啊，我就被你调戏过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调戏过你？”
“中学的时候。”凯莉头也没抬，“咱俩看到一对家长在车里，你把我拉到小树林去了。这不算调戏？”
李克用张了张嘴。
算什么算。那是系统硬塞给她的记忆。她脑子里那所中学、那对车里的家长、那片小树林，全是假的。
“……算。”
凯莉满意地哼了一声，继续往下翻。
“还说你殴打教父、调戏修女。”她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，“你业务挺广啊。”
一段视频自动播放。玛丽修女站在福利院门口，嘴唇一张一合。没有声音传出来，但字幕条写着：“修女称李克用‘从小就是个好孩子’，网友表示难以置信。”
评论区像烧开的沥青，咕嘟咕嘟往外冒泡。
“她被威胁了吧？眼睛都不敢看镜头。”
“警务系统烂到根了，连修女都敢威胁。”
“一个亚裔，爬到这个位置，背后能干净？”
“建议查查他怎么进的警校。”
李克用看着评论也是无语：“说得挺真的。我差点都信了。”
凯莉呵呵地笑：“等过几天。我看他们怎么删。”
她收起手机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等下怎么出门？”
“不理他们就行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李克用拉着爱丽丝的手，忽然感觉她的手指动了一下。他赶紧低头看过去。
爱丽丝的眼睛已经睁开了，眼珠转了一圈，落在他脸上。眼泪汪汪的，可怜兮兮地看着他。
李克用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