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尔院长带着一群医生护士站在手术室门口,手里攥着一份文件,眉头拧成一团。看见李克用,他愣了一下,然后脸上一喜。
“李警员?你怎么来了?你来救人吗?”
李克用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门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监护仪偶尔滴一声。波尔院长亲自守在这里,肯定是大人物家属,议员的孩子肯定在这里面。
“里面在做什么手术?”
波尔院长叹了口气,摘下眼镜擦了擦:“心脏移植。供体还没到,大家都在等。”
“不用等了。”李克用的声音很平,“供体不会来了。”
波尔院长手一顿: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个供体,是我朋友。活着的。”李克用看着他,“她被开了假脑死亡证明,差点死在手术台上。”
所有人脸色大变。波尔院长一下话都不会说了:“供体中心……说是脑死亡啊。”
“家属呢?”李克用问。
“刚才还在……”波尔院长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排椅子,“接了个电话,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看来是等到消息了,LAOTC的总部被端了。
过了一会,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护士跑过来,脸色发白,声音都在抖:“院长!楼顶有人拿着枪!保安已经上去了!”
波尔院长脸色大变,转头看向李克用。李克用没说话,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楼顶的风很大。
一个穿衬衫的男子站在天台边缘,一只手攥着手枪,另一只手扶着栏杆。
领带甩在肩后,满脸通红,眼眶里有泪,但没掉下来。几个保安蹲在十几米外,举着枪,没人敢靠近。
莎拉压低声音:“是格里姆议员。”
“别过来!”格里姆的声音又尖又哑,枪口指向保安的方向,又缩回去对准自己的太阳穴。
其他警察纷纷拔枪对着他。
莎拉立刻拔枪:“把枪放下!”
波尔院长喊道:“格里姆先生,不要冲动!这次不行,我们想想别的办法!”
格里姆看见李克用,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“李警员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是那个小女孩的家属?”
李克用没说话,站在离他七八米的地方。
格里姆咬着牙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顺着脸颊淌进领口:“我是一个父亲……我只是想救我的儿子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伤害了你的家人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种含混的呜咽。
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,手指扣在扳机上,看着波尔院长和身后那群医生:“等一下我死了,拿我的心脏去救我的孩子。”
“格里姆先生!”波尔院长刚开口。
“砰!”
不是格里姆开的枪。是李克用。
他的手握着枪,枪口还冒着烟。
子弹从格里姆的左侧胸口穿进去,在白色的衬衫上炸开一朵刺眼的血花。格里姆的眼眶猛地瞪大,腿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。
李克用已经走了过去。他蹲下来,在格里姆耳边,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你的孩子,你也救不了。你的心脏,已经没用了。”
格里姆的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瞳孔慢慢散了。
你的儿子就是孩子,别人的就不是吗?我不接受你的道歉。
走廊里的护士在尖叫,保安在喊“叫救护车”。波尔院长站在原地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的儿子!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人群后面挤出来,跌跌撞撞地扑过来,膝盖砸在水泥地上,闷响一声。他一把抱住格里姆的身体,把他揽进怀里,血从格里姆胸口的弹孔里涌出来,顺着老人白衬衫的袖口往下淌,滴在灰色的天台上,一滴一滴,砸出暗红色的小坑。
“你怎么这么傻……”老人的声音在发抖,像冬天里的枯枝被风吹得咔咔响,“你怎么这么傻啊……爸爸会想办法的……爸爸一定会想办法的……”
莎拉凑到李克用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肯尼斯·格里姆,CIA的技术顾问。”
李克用没说话,目光落在老人颤抖的肩膀上。
肯尼斯哭了很久。他放下儿子的尸体,慢慢站起来,走到李克用面前,停住,然后弯下腰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让你朋友受惊了。后面我们会赔偿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李克用的声音很平,“他刚才已经道过歉了。”
肯尼斯直起身,看着他,嘴唇动了一下,没再说出话。他转过身,弯腰把格里姆的尸体抱起来,脸贴着儿子已经冰凉的脸颊。
“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