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纹身的占了一大半，真正穿西装的没几个。女孩子们脸上都带着风尘气。
大家看见李克用，下午见过的人反应不一，有的点头，有的当没看见。下午没见过的，有人已经忍不住了，准备围过来。
李克用把两个女孩护到身后。
第一个挡在他面前的，居然是汉克。
一个墨西哥裔站出来：“汉克，你是准备护着他吗？”
汉克声音发沉：“他在救教父。你们有钱帮教父吗？没有就滚开。”
“教父的病和他有关系。”
马奎斯从人群里走出来：“好了，达米安。教父的病最重要。即使没有李，教父病了他也不会主动去医院的。”
达米安盯着李克用，一字一顿：“你最好祈祷教父没事。”
李克用从汉克身侧走出来，站到人群前面。
“我知道你们恨我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院子里安静下来，几百双眼睛落在他身上。
“恨我偷了东西，恨我跑了，恨我两年没回来。恨得对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。纹身的、穿西装的、脸上带着风尘气的。
“原谅不原谅，是你们的事。但今天开始，每周六，都回福利院聚聚。让教父知道你们还在，不是让他躺在病床上还惦记着你们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落在地上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各自帮派混，对面站着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，但为了活命，该下手还是得下手。教父不想看到这个。他不想看到你们把外面的恩怨带到这里来。”
人群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。
“教父把我们养大，不是让我们一年回来参加十几次葬礼的。”
有人别过脸去。有人低下头。
李克用把目光转向那群女孩，声音放软了些：“希望你们有时间回来帮忙布置。工资我出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看向男人们：“我相信你们，更想在这里看到她们忙碌的身影。你们说是不是？”
“是！”回答的就只要几个人，声音稀稀拉拉的。
李克用又喊了一声：“是不是！”
“是！是！”这次声音整齐多了，混着几声响亮的唿哨。
李克用笑了，朝人群摆摆手：“今天的聚会只是个开始。我希望你们喝酒的时候，找的是小时候最好的兄弟，不是找同肤色、同帮会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扫过那一张张脸。
“祝大家玩得开心。”
李克用在众人的注视下往室内走。
还没成年的孩子都在屋里吃，外面是大人待的地方。
酒水管够，小孩子混在里面偷喝，也没人拦得住。
他今天还有一个目的，把安妮和爱丽丝介绍给同校的孩子认识，这事不能忘。
推开门，屋里不少人抬头看过来。
其实大多认识他，只是他不认识他们罢了。
修女在里头管着，李克用把安妮和爱丽丝安顿好，便出来了。
外面找他喝酒的人络绎不绝。他体质90，心肝胃肺肾强度+200%，千杯不醉。
散场的时候，李克用掏出八万美金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递给一个叫阿米莉亚的拉丁女孩。
“去把账结了。剩下的，你和其他的女孩分。”
阿米莉亚低头看着那沓钱，没接。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“这……太多了。”
“给你们还不要吗？”李克用把钱往前递了递。
旁边有人起哄：“拿着啊！”
“对啊！拿着！”
阿米莉亚抬头看了李克用一眼，又飞快低下头。
她伸手接过钱：“谢谢。”
李克用点点头。
车没开回去，酒驾肯定不行，李克用拦了辆出租。
三个挤在后座，爱丽丝趴在车窗上看街景，安妮靠在李克用肩上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衣角。
“你刚才讲得真好。”安妮忽然开口，声音软软的，“好几个人都哭了。”
“我也觉得我讲得好。”李克用说。
爱丽丝从前排扭过头：“哥哥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啊？”
“肯定是有用啊。”李克用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岔开话题，“交到朋友了吗？”
“嗯嗯！”爱丽丝眼睛一亮，“有两个还是我们班的。”
“我也碰到两个同班的同学。”安妮接话。
李克用笑了：“那就好。”
窗外灯光一盏盏往后退，车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