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工人扫视着他们四人,目光最后落在母女三人身上。刚才的狼狈全然不见了,那种淫光又浮出来。他们相互看了一眼,似乎在盘算这三只猎物怎么分,满眼兴奋。
爱丽丝也察觉气氛变了,松开李克用的手,抓起妈妈的手。
劳伦抚摸着爱丽丝的头发,对李克用说:“李先生,你走吧。我大女儿在想办法了。”
李克用被这话从思绪中拉回来。
他刚才并不是在犹豫。他只是在想,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?
穿着警服,站在暗处,一个电话就能让搬运工硬气起来。这人在警局里有背景,而且背景不浅。
内务部的主管马上是我的人了。所有的举报我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。
这份收入是全队的灰色收入,还是他一个人的?
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然后被他按下去了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他现在考虑的是他的面子。
哪有装逼装一半的?
刚才他都说是少妇的男人了,现在一个电话就让他走?他以后警队还混不混了?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,那个姓李的,嘴上厉害,一个电话就怂了。
他伸手,拉住了爱丽丝。
这个动作让所有人愣住了。
安妮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她的嘴微微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她看着那只大手握着自己妹妹的小手,眼神里的绝望裂开一道缝,有光漏进来。
劳伦愣了一下,抚摸头发的手停在半空。她看着李克用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,任由李克用把她女儿从怀里拉走。
几个工人的笑僵在脸上。他们对视一眼,兴奋褪去,换上狐疑,这人什么来路?电话里那位都没镇住他?
爱丽丝抬起头,看着这个握着自己手的男人,她没说话,但那只小手反过来握紧了他。
态度,已经明了。
李克用把手机贴回耳边,对着电话那头说:“我要是要管呢?”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真的不给我面子?”
李克用扭头看向入口的方向。角落里站着一个人,手机的光照在脸上,看不清长相,但那身警服在夜色中依稀可辨。
安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看到那身警服时,刚裂开的那道缝又收紧了。
工人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。
李克用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,开口:
“你是川建国,还是马建军?我凭什么要给你面子。”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李克用瘪了瘪嘴。
“小瘪三。出来混,要讲背景的。”
把手机扔回给那个白人。
他看向那几个工人,下巴朝货车扬了扬:
“看着干什么?接着搬。”
白人咬了咬牙,没动。
“今天的事被你抓住把柄,你厉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李克用身上移开,扫过母女三人。在爱丽丝身上停了一秒,然后抬头,看着李克用:
“但你不可能一辈子保着她们。你一个人,她们三个人,我们几百人。”
李克用眯了眯眼:“你在威胁我?”
白人没接这话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冲那几个工人挥了挥手:
“把货卸了,走!等他打电话!”
安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李克用身边。她没说话,但李克用能感觉到她在抖。
爱丽丝没动地方。她一只手攥着妈妈的手,另一只手攥着李克用的小拇指,攥得很紧。
劳伦站在原地,看着李克用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。
这个让他感觉熟悉的青年人,会为了她们家惹上麻烦。
李克用看着卸货的白人,手抚摸着爱丽丝的头发。
他说得对。他不能时刻保护她们。
就算他们不去对付爱丽丝她们,隔三差五来骚扰他,他也受不了。
打死一个又来一个……
打死?
他的手指在爱丽丝的头发里停住了。
打死一个。
又打死一个。
再打死一个。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像是渴了三天,突然看见一片绿洲,不敢置信的、拼命压住的、嘴角的抽搐。
他都感觉要流口水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母女三人,把那点兴奋往下压了压。
不行。现在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