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一章 最后的分别
    三个人被带上了警车,村子里的老人小孩都出来看,站在路边,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有人说“造孽啊”,有人说“国栋的闺女就是被他们害死的”

    警车开走了,扬起一路的尘土。

    村口的老槐树下又恢复了安静,几个老人继续坐着,晒太阳,打盹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上海,汤臣一品。

    林见深打开书房柜子,拿出冯妤菡的骨灰盒。用一块白布把它包好,放进一个灰色的布袋里,拎着出了门。

    他开车去了家族墓园。

    墓园在佘山脚下,很安静,树木很多,鸟叫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林见深的外公、外婆、父亲、母亲都葬在这里。

    他在母亲墓地的旁边,选了一块空地,让工作人员挖好了穴。

    他把冯妤菡的骨灰盒放进去的时候,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个深棕色的木盒,看着上面刻着的“冯妤菡”三个字,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蹲下来,把盒子放进了墓穴里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盖上石板,填上土,很快,一个新的坟茔就立起来了。

    很小,很新,旁边的土还是湿的,和周围那些旧坟比起来,显得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林见深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松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
    天色渐暗,他转身,走出了墓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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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见深回到大理的时候,是第二天下午两点。

    阳光很好,照在洱海上,波光粼粼的。

    他站在民宿院子门口,手里拎着行李箱,抬头看着二楼的窗户。

    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

    他发了条消息:“我回来了。”等了一会儿,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他走进院子,放下行李箱,坐在那棵三角梅下面的长椅上。

    花还在开,比前几天更艳了,红得发紫。

    薛小琬从楼上下来,穿着一件白色衬衫,深蓝色长裙,头发披着,没化妆。

    她在他对面坐下来,中间隔着一个石桌。

    桌上放着一壶茶,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事情处理完了?”

    “处理完了。”

    薛小琬点了点头,给他倒了杯茶。

    茶凉了,他没有喝。

    两个人坐着,谁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三角梅的花瓣落了几片,飘在石桌上,落在茶水里。

    薛小琬看着那些花瓣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林见深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瘦了一圈,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的,锁骨露出来,比以前更明显了。

    “林见深。”她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两天想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林见深看着她,等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不合适。”薛小琬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,“我想了很久,想了无数遍。我们真的不合适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你陪着我,我很感谢。大理很好,苍山很好,洱海很好,你对我很好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,看着杯里凉透的茶,“但不是所有的事情,光靠‘好’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琬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让我说完。”她打断他,抬起头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,“林见深,你结过婚,有一个五岁的儿子。

    我不想和一个二婚的男人在一起,也不想给一个五岁的男孩当后妈。

    虽然我们相爱过,但那是很久以前了,现在的我做不到和你重新开始。

    在失去你的那些日子,我喝到吐,都没想和哪个男的随便发生关系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很清醒的做了一切伤害我的事情。

    我希望生活能简单一点,轻松一点。我要的,你给不了我。”

    林见深看着她,嘴唇动了几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等我,等了我五年。我知道你辛苦,知道你难受。

    但我呢?这五年,我也不好过,那个孩子没了,我的身体坏了,我这辈子的勇气都在那一年用完了。”

    薛小琬的声音开始抖,“我现在没有力气再去爱一个人了。不是你不好,是我已经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林见深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小琬,我不需要你会。你只要在那里,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能跟你在一起,然后每天看着你的过去,想着我的过去,两个人互相提醒对方曾经有多惨。那样的日子,我过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让你过那样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薛小琬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林见深,我们一别两宽,各自安好吧。”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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