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复杂情史
    心理咨询中心在一栋老式写字楼的五楼。

    规模不大,只有三位全职咨询师,她是新来的助理,负责接听预约电话、整理档案、协助咨询师做记录。

    工资不高,但够她生活。

    “小薛来了?”前台李姐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,笑起来很和善,“今天这么早。”

    “李姐早。”薛小琬摘下口罩和围巾,挂好大衣。

    她的工牌上写着“薛瑾”,这是她新的名字,身份证上的名字。她办了新的身份证明,彻底告别了“薛小琬”。

    “刘老师还没到,你先整理一下昨天的预约记录。”李姐说,“对了,下午有个新来访者,是个产后抑郁的妈妈,刘老师让你协助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薛小琬坐在自己的小隔间里,打开电脑。

    屏幕亮起,桌面是一张风景照片。

    雪山和湖泊,她不知道是哪里,只是觉得干净。

    电脑里没有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东西,没有照片,没有文档,连浏览记录都每天清空。

    她开始工作。整理记录需要专注,这让她暂时忘记那些不该想起的事。

    但有时候,某个来访者的故事会触动她记忆的开关,比如那个因为丈夫出轨而抑郁的妻子,比如那个失去孩子的母亲。

    每到这时,她会停下来,深呼吸,告诉自己:“那是过去,现在是现在。”

    但真的能过去吗?

    上午十点,刘老师来了。

    刘老师是中心的负责人,五十多岁,温和但有原则。

    面试时,薛小琬没有隐瞒自己有过心理咨询师资格,但说自己因为个人原因中断了职业发展,想从基础重新开始。

    刘老师没有多问,只说了句:“每个人都有过去,重要的是现在想成为什么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薛小琬几乎落泪。

    “小薛,下午那个个案,你先看看资料。”刘老师递给她一个文件夹,“来访者32岁,孩子三个月大,最近有自杀倾向。丈夫陪同来的,但看起来关系很紧张。”

    薛小琬翻开资料。看着那些描述症状的文字,她突然想起自己怀孕时的样子,也是抑郁,也是不安,也是害怕。

    不同的是,这个妈妈有孩子,而她失去了。

    “刘老师,我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我可能不太适合协助这个个案。”

    刘老师看着她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……有过类似经历。”薛小琬说得很轻,“我怕会影响记录的专业性。”

    刘老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小薛,创伤不会因为我们回避就消失。有时候,面对它,才是疗愈的开始。如果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,我希望你能参与。如果你觉得还没准备好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薛小琬看着资料上那个女人的照片,眼神空洞,脸色苍白,和她曾经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那么像。

    “我试试。”她最终说。

    林见深和冯妤菡的婚房在汤臣一品,六百多平的大平层,能俯瞰整个外滩。

    软装是冯妤菡请意大利设计师做的,奢华但不失品味。

    每个细节都彰显着“林太太”的身份和地位。

    但林见深觉得这里像个金笼。

    结婚三个月,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公司业务扩张需要,他频繁出差,bJ、香港、新加坡,甚至又去了几次美国。

    冯妤菡起初有意见,但林见深说:“你要过奢侈的生活,总需要钱来维持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堵住了冯妤菡的嘴。

    她确实需要钱——冯家的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林见深的财富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林见深知道冯家的情况,但他不在乎。

    钱对他来说只是数字,如果能买来清净,他愿意付。

    他给冯妤菡开了副卡,每月固定转账,足够她维持奢侈的生活和贴补娘家。

    作为交换,冯妤菡不能干涉他的自由,不能过问他去了哪里,见了谁。

    这个交易,两个人心照不宣。

    但冯妤菡怀孕的事,是交易之外的变数。

    林见深对这个孩子感情复杂——有责任,有愧疚,但几乎没有期待。

    每次冯妤菡让他摸摸肚子,感受胎动,他都只是机械地配合,心里想的是薛小琬失去的那个孩子。

    “见深,医生说宝宝很健康。”一次产检后,冯妤菡靠在他肩上,“是个男孩。”

    林见深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上海的冬天难得有阳光,但照不进他心里。

    “你在想什么?”冯妤菡问。

    “公司的事。”林见深随口回答。

    冯妤菡眼神暗了暗,但没再问。

    她知道林见深在想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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