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巴黎左岸
    飞机起飞时,上海在脚下逐渐缩小,变成一片密集的建筑群。

    薛小琬看着窗外,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多年的城市,心里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这里有她的痛苦,她的挣扎,她的重生。现在她要暂时离开了,去一个全新的地方,开始一段全新的旅程。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?”林见深问。

    “在想……”薛小琬转头看他,“回来的时候,我会是什么样子?”

    “会比现在更快乐。”林见深肯定地说,“我保证。”

    空姐送来香槟。林见深接过两杯,递给她一杯。

    “庆祝一下。”他说,“为我们的新旅程。”

    玻璃杯轻轻相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    薛小琬抿了一口,气泡在舌尖跳跃。

    飞机穿过云层,进入平流层。窗外是耀眼的阳光和无垠的蓝天。

    “林见深。”薛小琬说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“为了一切。”

    林见深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:“不用谢。因为和你在一起,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。”

    飞机在戴高乐机场降落时,巴黎刚下过雨。跑道泛着水光,天空是灰白色,但云层缝隙里透出几缕阳光。

    林见深安排的接机车已经在廊桥外等候。

    不是酒店派来的普通礼宾车,而是一辆深灰色的宾利,司机穿着熨帖的制服,用流利的中文问候:“林先生,薛小姐,欢迎来到巴黎。”

    薛小琬悄悄拉了拉林见深的衣袖:“这太夸张了吧?”

    “方便。”林见深轻声说,“行李多,而且之后在巴黎也需要用车。”

    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,薛小琬一直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四月的巴黎比她想象的更绿,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出新叶,建筑是统一的米黄色石材,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。

    车子驶过塞纳河时,她看到了埃菲尔铁塔——在现实中看到它,和照片里的感觉很不一样。钢铁结构在灰白天色下显得沉着,没有夜晚灯光秀时的梦幻,却更真实。

    公寓在左岸第六区,一栋十九世纪的老建筑。门面很朴素,但推开沉重的木门,里面是宽敞的庭院。

    司机帮他们把行李搬上三楼——没有电梯,旋转楼梯的木质扶手被岁月磨得光滑。

    公寓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大。

    客厅有高高的天花板,装饰着石膏线。

    壁炉是真的,虽然不能生火。一整面墙的书架,塞满了各种语言的旧书。落地窗外是小小的阳台,铁艺栏杆上挂着花箱,里面是刚种下的天竺葵。

    薛小琬走到阳台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有雨后的清新,还有面包店飘来的黄油香气。

    “喜欢吗?”林见深走到她身边。

    “像电影里的场景。”薛小琬转身看他,“这里很贵吧?”

    林见深笑笑,“先收拾行李,然后带你去吃饭。朋友推荐了一家附近的餐厅,说那里的油封鸭腿是全巴黎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行李收拾到一半,薛小琬在衣柜里发现了几件女士睡衣和睡袍,标签都没拆。

    “这些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让助理准备的。”林见深说,“知道你不会带太多睡衣。”

    睡衣是丝绸质地,触感柔滑。

    薛小琬摸了摸,又放回去:“太精致了,睡觉穿有点浪费。”

    “不浪费。”林见深走过来,拿起一件在她身上比了比,“很适合你。”

    晚餐的餐厅确实很近,走路五分钟。店面不大,只有十几张桌子,但坐满了人。空气中弥漫着大蒜、黄油和烤肉混合的香气。

    林见深提前订了位置,靠窗。侍者拿来菜单,全是法文。

    薛小琬看得一头雾水,林见深却自然地用法语点菜。

    “你会法语?”她惊讶。

    “学过一点。”林见深说,“大学时在巴黎交换过半年。”

    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没问过。”林见深微笑,“而且那时候法语说得不好,不好意思提。”

    前菜是蜗牛和鹅肝。

    薛小琬看着蜗牛有点犹豫,但在林见深的鼓励下尝了一口。

    意外地好吃,蒜香和黄油的味道很浓郁。

    主菜的油封鸭腿表皮酥脆,肉质软烂,配的土豆吸收了鸭油,香得让人停不下叉子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林见深问。

    “好吃到想哭。”薛小琬诚实地说,“以前在上海吃的法餐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现在知道了,缺的就是这种……地道感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带你去吃更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更好的?”

    林见深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饭后他们沿着塞纳河散步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,两岸的建筑亮起灯,倒映在深色的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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