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相显僵立在原地,寒风灌入,吹得人遍体生寒。直到萧衍的身影彻底消失,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,踉跄了一下,扶住门框,才勉强站稳。后背的棉衣,已被冷汗浸湿。
这个萧衍,来得突然,去得也干脆。
萧衍将军他提到会“加派人手在附近巡查”,是真的为了保护,还是为了……防止他们逃走,
他掀开门帘走进来,对上两双担忧的眼睛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 李相显走过去,摸了摸弟弟的头,“没事了,萧将军……只是来问些事情。他说会查清案子,也会……保护我们。”
“真的吗?” 阿刀将信将疑,他本能地觉得那个萧将军很可怕。绝不仅仅是个查案的官儿那么简单。
“哥哥,” 小年糕忽然开口,声音软糯,“那个萧将军,他知道得好多。他说的……是真的吗?你们家……”
李相显的身体猛地一颤,他点点头:“是……真的。我也不知道,我们家……到底得罪了谁,要遭此横祸……”
李相夷笨拙地拍拍哥哥的背,小声说:“哥哥不怕,小夷在。” 小小的孩子,还不完全理解“灭门”意味着什么,但他知道哥哥很难过,本能的安慰哥哥。
阿刀沉默,看着相拥的兄弟俩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他自幼孤苦,尝尽人间冷暖,李相显兄弟,原本该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,却一朝之间失去所有,还要背负血海深仇,亡命天涯。说不上谁比谁更惨一点。
日头渐渐西斜,天色阴沉下来,寒风越发刺骨。
陈伯被那个“衙役”叫走出诊,至今未归。
李相显几次到门口张望,巷子里始终空无一人,只有风声呜咽。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,陈伯虽然性子古怪,贪财寡言,但医术高超,寻常出诊,断不至于耽搁如此之久。
李相显心底一沉,这一晚,怕是不好过了。
“陈伯……怎么还不回来?” 阿刀也忍不住嘀咕。
陈伯虽然对他们不算亲近,但他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庇护。陈伯的他不回来,这小小的回春堂,仿佛失去了主心骨。
四个孩子都待在一起,一直没有分开。
这里真正的小豆丁原本只有李相夷一个。
偏偏犯困最厉害的是小年糕。
大家都不敢睡,只有她,靠着李相夷睡的昏天暗地。
这一晚,注定不会平静。
子夜时分,万籁俱寂。
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声,从院墙外传来!紧接着,是几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,以及利器入肉的“噗嗤”声!
来了!李相显和阿刀同时绷紧了身体,心脏狂跳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院墙外响起了尖锐的哨响和呼喝声!
“有刺客!”
“保护目标!”
“拿下!”
“抓住他们!”
兵刃交击之声骤然响起,打破了夜的寂静,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和激烈!显然,萧衍留下的官兵与来袭的杀手交上了手!
打斗声越来越近,似乎有人试图突破防线,冲进院子!呼喝声、惨叫声、兵刃碰撞声、身体倒地的闷响……血腥气,即便隔着门窗,似乎也隐隐飘了进来。
李相显紧紧握着木棍,手心里全是汗。阿刀也抄起了一把陈伯用来捣药的石杵,挡在身前,身体微微发抖,却咬紧牙关,死死盯着房门。
李相夷被哥哥示意着,小心捂住了小年糕的耳朵。
小年糕,依旧睡得香甜,甚至还咂了咂嘴,仿佛梦到了什么好吃的。
外面的打斗异常激烈,官兵似乎人数不少,但来袭的杀手武功极高,出手狠辣刁钻,招招致命。不断有官兵惨叫着倒下,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!
两道黑影如同夜枭般掠上墙头,手中兵刃反射着冰冷的月光,目标明确
正是李相显兄弟所在的房间!
有官兵怒吼着试图拦截,却被轻易格杀。
眼看那两道黑影就要破窗而入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何方宵小,胆敢行凶!” 一声清越的断喝响起,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如同惊鸿般从天而降,剑光如匹练,瞬间拦下了那两名杀手!
来者是一对青年男女,男子身着青衣,英气勃勃,女子一身白衣,清丽绝俗,两人剑法精妙,配合默契,赫然是一对行走江湖的侠侣!
他们的加入,立刻稳住了岌岌可危的局势,与那两名武功高强的杀手战在一处,剑气纵横,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。
几乎就在这对“雌雄双侠”出现缠住杀手的同一时间,又一道身影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