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的视线从祭坛底部的古篆字上拔出来，顺着青铜阶梯一路往上，死死锁在最顶端那滴悬浮的九彩精髓上。
慕芷寒蹲在地上，用特制的软毛刷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刻痕里的积灰。她凑近闻了闻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没有龙涎香的味道。西方那些大蜥蜴死后，骨头渣子里都会带着股甜腻的腥气。这里只有纯粹的铁血煞气。”
苏辰没接茬。他迈开步子，踏上第一级青铜台阶。
鞋底和青铜碰撞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音。
每往上走一步，周围的温度就往下降几度。等他站到第九层祭坛顶端时，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霜。
那滴拳头大小的九彩精髓就在他面前半米的地方。光晕流转间，隐隐能听到战马嘶鸣和兵刃相交的动静。这东西里面蕴含的能量，足够把一个普通神性生物直接保送到高阶半神。
苏辰抬起右手，朝着精髓抓了过去。
“慢着!”
慕芷寒在下面喊了一嗓子，声音透着股急切。她手里的罗盘指针正像发羊癫疯一样疯狂打转。
晚了。
苏辰的指尖距离精髓还有不到一寸的时候，异变突生。
精髓表面那层九彩光晕突然像被墨汁滴进清水一样，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漆黑。一缕细若游丝的黑气从精髓内部钻了出来，顺着苏辰的指尖就缠了上来。
苏辰只觉得指尖一麻。
他低头一看。右手的食指和中指，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。原本饱满的皮肤瞬间失去了水分，像是一截枯死的老树皮。这股枯萎的势头正顺着手背往小臂上蔓延。
寿元剥夺。
苏辰脑子里立刻蹦出这四个字。他反手抽出腰间的断剑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照着自己的右手小臂就砍了下去。
壁虎断尾，这是最本能的止损反应。
“当!”
断剑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，被一层无形的黏稠力场弹开。震得苏辰虎口生疼。
黑气蔓延的速度极快，眨眼间已经爬过了手肘。
苏辰盯着手腕上那几条犹如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纹路，脑子转得飞快。这玩意儿的质感，还有那种黏糊糊、带着腐臭味的能量波动，太熟悉了。
两天前，那个叫血鲨的星盗首领被逼入绝境时，身上长出来的变异触手，散发的就是这种味道。
深渊堕落神系。
这帮躲在宇宙最阴暗角落里的疯子，最喜欢干的就是污染和寄生。
苏辰冷笑了一声。这西方巨龙财阀的祖坟里，不仅埋着东方神系的大将，精髓上还裹着深渊的诅咒。这哪里是什么巨龙墓地，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。当年那位东方大将，绝对不是战死那么简单，而是被这帮躲在暗处的脏东西给阴了。
“苏辰!你手怎么了？”
慕芷寒几步窜上祭坛，手里抓着一把刻满破邪符文的玉符，就要往苏辰胳膊上拍。
“别碰我。”
苏辰往后退了半步，躲开慕芷寒的手。
“这东西黏上就得掉一层皮。你那几张破符纸不够它塞牙缝的。”
慕芷寒急得直跺脚。
“那怎么办？这是高阶神职者留下的怨毒诅咒，学府的净化室都不一定能洗掉!”
“用不着那么麻烦。”
苏辰深吸了一口气，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，疯狂涌向丹田深处。
在那里，有一座虚幻的三足铜炉正在缓缓旋转。
八卦炉。
自从点燃神火后，苏辰就一直在用信仰之力温养这座传说中的天庭重器。虽然现在连个实体都没凝聚出来，但里面那一丝兜率宫的残火，已经足够应付眼前的局面了。
“出来干活了。”
苏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。
一缕暗金色的火苗从他掌心钻了出来。
这火苗只有黄豆大小，没有惊人的热量，也没有刺目的光芒。但它出现的瞬间，周围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直接被一扫而空。
纯阳之气。
一切阴邪污秽的克星。
苏辰屈指一弹，暗金色的火苗直接落在被黑气缠绕的手臂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就像是滚烫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碗冰水。
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剧烈扭曲起来，发出一阵阵极其尖锐的惨叫声。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，像是有无数个怨魂在火海里挣扎。
慕芷寒捂住耳朵，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，赶紧把脸转到一边。
苏辰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气在纯阳真火的炙烤下一点点化作黑烟消散。干瘪的皮肤重新恢复了血色。
他手腕一翻，暗金色的火苗顺势卷上了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