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只持续了半个呼吸。
当舷窗外的景象重新稳定下来时，舰桥内的所有警报灯像疯了一样闪烁起来。
“警告!引力参数混乱!舰体装甲正在承受多向撕扯!”
苏辰被突如其来的侧向拉力扯得一个踉跄，一把抓住指挥椅的扶手才站稳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外面的景象。
这里没有天空，也没有大地。整个空间就像是一个被无限放大的马蜂窝，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巨大孔洞。暗红色的岩壁上挂满了风化的龙骨。
最要命的是这里的引力。
苏辰眼睁睁看着左前方几公里外，一艘跟着他们混进来的流浪神祇战舰，前一秒还在往前飞，下一秒舰首突然被一股向上的巨力扯住，舰尾却被向下拉扯。
“咔嚓——”
那艘长达几百米的战舰，就像一根被掰断的饼干，从中间生生折断。里面的眷族连惨叫都没发出来，就被卷入混乱的引力乱流中，搅成了一团团血雾。
“引力流每秒钟都在改变方向。”慕芷寒双手死死压在操控台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。她正在拼命调整引擎的输出功率，试图对抗外面那种毫无规律的撕扯力。
“这地方根本没法走直线。护盾能量正在快速见底。”
苏辰盯着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引力矢量箭头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险境，这是专门用来绞杀外来者的磨盘。
“老板，有东西靠过来了!”慕芷寒突然喊道。
雷达屏幕上，六个耀眼的光点从上方的几个孔洞里窜了出来，速度极快，完全不受引力乱流的影响。
那是六名背生六翼的裁决天使。
他们手里举着一面面刻满十字经文的塔盾。塔盾中心镶嵌着一枚菱形晶体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。
白光覆盖的区域，周围狂暴的引力乱流就像是被抚平的褶皱，变得服服帖帖。
稳压锚。
光辉教会为了这次行动，准备得比谁都充分。
“异端，主的审判到了。”
领头的天使举起手里的燃烧长剑，剑尖直指幽灵号。
六名天使同时挥剑。六道粗大的圣光柱交织成一张大网，封死了幽灵号所有可能的躲避路线。
“左满舵!规避!”苏辰大吼一声。
慕芷寒猛打方向盘。但就在这节骨眼上，外面的引力流突然转向，一股庞大的推力直接撞在幽灵号的右舷上，硬生生把战舰往圣光网里推。
“砰!”
圣光擦着舰体的能量护盾扫过。
护盾发生器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，舰桥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，直接灭了。应急红灯亮起，照在苏辰沉下来的脸上。
“他们有稳压锚，我们在这就是活靶子。”敖烈躲在角落里，抱着脑袋哆嗦。
苏辰没理会他。
他闭上眼睛，神识像一张大网，顺着舰体的缝隙蔓延出去，融入外面那片狂暴的引力海中。
乱。
太乱了。
就像是有几万只看不见的手，在四面八方疯狂拉扯。
但苏辰没有慌。前世的现代物理学告诉他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。而东方神话里的阵法学则告诉他，天下万物，孤阴不生，独阳不长。
这引力流看似杂乱无章，但每一次拉扯的背后，必然伴随着一股相反的推力。
左边拉，右边就一定会推。
上面压，下面就一定会托。
这是最基础的阴阳转换。
苏辰猛地睁开眼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。
“万法不离其宗。”
他一把推开慕芷寒，自己站在了主控台前。
“把引擎控制权交给我。你去动力室，守住阵眼。我让你灌注神力的时候，别犹豫。”
慕芷寒没有任何废话，转身就往动力室跑。
苏辰双手按在操控台上，纯阳真气顺着掌心涌入战舰的传导线路。
外面的六名天使已经完成了第二轮蓄力。
“垂死挣扎。送他们去见异教徒的神明。”领头的天使冷笑一声。
圣光再次爆发，比上一次更加猛烈。
就在圣光即将击中幽灵号的刹那。
苏辰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个分外复杂的指令。
“芷寒，灌!”
动力室里，慕芷寒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全部的神力注入核心引擎。
幽灵号的舰体表面，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白太极图虚影。
太极图缓缓旋转。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要把幽灵号撕碎的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