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手将确认书拍在桌面上。
“走，去收账。”
空间通道在修炼室中央撕裂。
银月位面地底，巨龙遗迹外围。
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之前天劫留下的雷霆余威还在暗红色的岩壁上乱窜，时不时炸开一团刺目的电火花。
空间裂缝像无形的刀片，刮在合金战靴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慕芷寒坐在特制的悬浮轮椅上。她半边身子缠着新换的高阶治疗绷带，单手死死扣住扶手，手背上的青筋直跳。
“这里的空间节点全碎了。”
慕芷寒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。
“光辉教会那帮疯狗留下的烂摊子。天使的圣光法则和巨龙的残余本源绞在一起，连星城最顶级的探险队都不敢轻易下来。”
苏辰没接话。
他闭上眼，神识悄无声息地往华夏神域里扫了一圈。
神域内部，三十万华夏人族正在新建的城池里打坐吐纳。十座高达百丈的青铜八卦炉日夜不休地运转，把刚抢来的资源炼成丹药。
洗髓池里的灵气液面涨高了一大截。
那一百名新晋的元婴剑修，此刻正盘腿坐在剑崖上温养飞剑。剑气冲天，把神域上空的云层都绞得粉碎。
苏辰心里盘算着这笔账。三十万人的基数还是太小，想要在高考前完成下一次全体血脉跃迁，光靠卖低阶丹药换来的资源填不满这个无底洞。
必须从这个遗迹里榨出更多的油水。
他睁开眼，视线落在站在他身后的秦风和另外九名剑修身上。
秦风的经脉在雷劫洗礼后宽阔了一倍不止，体表隐隐有青色的剑芒流转。
这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。
突然，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。
“咔嚓......咔嚓......”
有什么东西在啃食骨头。
慕芷寒左手捏起一个法诀，一团冰蓝色的光球飞向半空。
冷光驱散了黑暗，照亮了前方的区域。
三只体型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趴在废墟上。
这些东西长着残破的六翼天使翅膀，身上却覆盖着暗金色的巨龙鳞片。它们的脑袋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腐肉，缝隙里透出刺眼的圣光。
缝合怪怨灵。
光球升起的瞬间，三只怪物同时停下咀嚼的动作。三双没有瞳孔的光团死死盯住苏辰一行人。
慕芷寒呼吸一滞。
她试图调动冰霜法则，周围的空间乱流却像绞肉机一样，瞬间把她刚刚凝聚的寒气撕扯得稀碎。
“法则无法锁定！”
慕芷寒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“退后。”
苏辰上前一步，挡在轮椅前面。
他看着那三头扑过来的庞然大物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西方神系就是喜欢搞这种恶心的拼接玩具。以为把巨龙的肉身和天使的神术缝在一起，就能造出完美的杀戮兵器？
在纯粹的大道面前，这种没有核心逻辑的怪物连个屁都不是。
“满天神系自诩血统高贵，今日我便以这华夏剑意，斩碎你们那用烂肉缝出来的假神格！秦风，清场！”
“遵法旨！”
秦风一步跨出。
没有冗长的吟唱，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。
只有一声清脆的剑鸣。
雷炎飞剑出鞘。
元婴期的纯粹剑意，根本不讲究什么法则碰撞。它就像一把烧红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切进了空间乱流的节点。
剑气顺着节点蔓延，一剑斩断了缝合怪怨灵周身的法则连接线。
“轰——！！”
狂暴的雷霆顺着剑刃炸开。
三只体型庞大的缝合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，直接被劈成了漫天的灵魂碎片。
苏辰抬起右手，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型的八卦炉虚影。
巨大的吸力涌出，将那些散发着圣光和龙威的灵魂碎片尽数吞没。
这些可都是大补之物。
拿回去扔进八卦炉，稍微炼化一下，就能给神域里那些处于筑基期瓶颈的剑修当突破的药引子。这能省下几十万信仰值。
一行人继续往前推进。
十名元婴剑修开道，任何敢于靠近的变异怨灵全被一剑枭首。
但苏辰的眉头却慢慢皱紧。
周围太安静了。
刚才斩杀怨灵后，黑暗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凝视感不仅没有消失，反而变得更加粘稠。
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，正张开大嘴等着他们主动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