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想中毁天灭地的雷霆并没有爆发。
整个地下裂谷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苏辰拔出断剑,随手挽了个剑花,
剑刃上干涸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斑驳。
他抬头看向头顶那条被强行轰开的通道。
刺耳的刮擦声顺着岩壁一路向下蔓延。
那是无数坚硬的羽翼强行挤过狭窄地下通道时,与岩石剧烈摩擦发出的动静。
声音密集得像是有几百万只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切割。
慕芷寒本能地捂住耳朵,胃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恶心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在冰冷的岩壁上,手里的冰霜短剑因为用力过度,剑柄上的皮革被捏得微微变形。
通道尽头的黑暗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彻底撕裂。
天使军团的先锋部队进来了。
数量根本数不清,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填满了整个视线。
他们身上穿着制式的亮银色铠甲,手里端着燃烧着圣火的重剑。
最要命的是,每一个天使的体表,都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罩。
十万个金色光罩连成一片,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连一丝阴影都藏不住。
绝对魔免光环。
光辉教廷用来横推异端位面的战略级底牌。
慕芷寒咬着牙,空出的左手飞速结印。
周围地下暗河的水汽被瞬间抽干,凝结成十几道长达三米的极寒冰刺。
“去!”
冰刺撕裂空气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最前排的天使阵列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碎裂。
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
那些足以洞穿半神级魔兽头骨的冰刺,在触碰到魔免光环的瞬间,
就像是雪花落进了滚烫的岩浆,直接消融得无影无踪。连一丝水汽都没能留下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四翼天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
手里的重剑随意地在地上拖拽出一溜火星,
继续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。
十万双战靴同时踏在岩石上,
震动顺着地壳传导过来,震得人小腿肚子都在发麻。
慕芷寒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她引以为傲的冰霜法则,在对方的军团技面前,连个笑话都算不上。
星河学府的观战大厅里,此刻也是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令人绝望的画面。
十万开启了魔免光环的天使,
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,正朝着苏辰那个渺小的身影碾压过去。
炼金系主任莫顿坐在椅子上,手里那根干瘪的烟斗已经熄灭了。
他冷哼了一声,把烟斗磕在桌角上。
“不知死活的平民。真以为靠几个破阵法就能对抗教廷的正规军?”
“在绝对的法则免疫面前,他那些小聪明连个屁都不算。”
老李站在角落里,拳头捏得死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他想反驳,却找不出半个字来。
银月位面地底。
苏辰看着越来越近的天使战阵,不仅没有后退,
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连成一片的金色光罩。
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。
西方这帮信奉血统和神职的家伙,脑子里装的全是元素、法则、神力侵蚀这些高大上的概念。
他们设计的防御体系,底层逻辑就是隔绝一切能量波动。
这玩意儿确实克制绝大多数的神祇体系。
但他们根本不懂,华夏修仙百艺里,有一种最原始、最不讲道理的流派。
剑修。
真正的剑修,从来不依赖什么花里胡哨的元素魔法。
苏辰扯了扯嘴角,随手将那把卷刃的断剑插在脚边的岩石缝里。
“这漫天神明自诩高悬云端,总喜欢拿施舍当恩赐。”
苏辰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裂谷里却传得很远。
“今天我便让这群长翅膀的畜生见识见识,什么叫一力降十会。”
他双手猛地合十,神域通道在身后轰然洞开。
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,夹杂着令人胆寒的狂暴气息,从通道深处涌了出来。
十个浑身赤红的身影,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神域。
是秦风和另外九名剑修。
他们身上的长袍早就被八卦炉的高温烧成了灰烬,
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血管像是一条条蚯蚓般在皮下剧烈跳动。
每个人的七窍都在往外渗着黑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