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隔着结冰的铁门吐出一口白气。
他脑子转得飞快。
慕芷寒。天枢星城顶级豪门千金，觉醒传说级冰霜精灵。
这种站在云端上的人，大半夜跑到贫民窟来敲门？
今天在广场上那个点头致意，已经把他架在火上烤了。
现在直接上门？
来划清界限？把以前借的课堂笔记要回去，顺便警告他不要有非分之想？
逻辑上完全说得通。豪门最在乎名声。
苏辰把手里的《神祇基础理论》扔回桌上，反手打开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门外站着的人，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往下拉了十几度。
慕芷寒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高领风衣，银色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。
她没有带任何随从，就这么孤零零的站在满是垃圾和积水的楼道里。
“进来吧。”
苏辰侧开身子。
慕芷寒没说话，迈步走进屋内。
屋里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，一张木床和一张满是划痕的书桌。
慕芷寒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苏辰脸上。
苏辰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抱胸。
他在等对方开口。
等那句烂俗的“我们以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”。
连回怼的词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种话太中二，不如直接说“门在左边，慢走不送”。
距离苏辰家两条街外。
一辆纯黑色的加长防弹悬浮车停在阴影里。
车厢内，艾登靠在真皮座椅上，手里端着半杯猩红的酒液。
宋建戴着厚重的全息耳机，手指在操作台上疯狂的敲击。
“少爷，音频信号接入成功了！！那小子屋里的老旧终端根本没有防火墙，我直接黑进去了！！”
宋建按下外放键。
扬声器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，接着是开门声和脚步声。
艾登晃了晃酒杯，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慕芷寒去苏辰家，这事他五分钟前就收到了眼线的报告。
传说级眷族的豪门千金，深夜造访觉醒废物的贫民窟。
这戏码太棒了。
慕家那种庞然大物，绝对不可能允许家族继承人和一个平民有牵扯。
慕芷寒肯定是去彻底斩断这段孽缘的。
“录下来。每一个字都给我录清楚。”
艾登盯着扬声器，眼底闪烁着兴奋的红光。
“等慕芷寒羞辱完他，把这录音发到星城高中的大群里。我要让苏辰连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都被踩进泥里！！”
“明白！！少爷，您就瞧好吧！！”
宋建搓着手，笑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。
慕芷寒站在灯泡昏暗的光晕下。
她没有露出苏辰预想中那种高高在上的悲悯，也没有厌恶。
相反，她的呼吸节奏完全乱了。
苏辰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。
慕芷寒的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口袋边缘的面料被撑得紧绷。她正在死死攥着什么东西，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来退婚，
哦不是，
是划清界限的人该有的生理反应。
她在紧张？
一个传说级神祇，面对一个F等潜力的平民，紧张什么？
“苏辰。”
慕芷寒终于开口了。声音依旧清冷，但尾音却带着极难捕捉的颤抖。
“你觉醒的是人族。”
苏辰挑了一下眉毛。
“全校都看见了。怎么，慕大小姐专程跑一趟，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件事？”
苏辰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防备。
慕芷寒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猛的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一张泛着星界幽光的暗金卡片，被她重重拍在那张满是划痕的书桌上。
卡片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魔纹，那是天枢星城最高规格的无记名神力储蓄卡。
苏辰的视线从卡片移到慕芷寒的脸上。
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，在这一刻全卡在嗓子眼里了。
慕芷寒白皙的手指按在卡片上。指甲边缘褪去血色，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。
她盯着苏辰的眼睛，语速飞快，像是生怕自己一停顿就会失去勇气。
“苏辰，我知道你觉醒的是人族，初期消耗极大。想要在星界存活，你需要大量的资源去填补体质的劣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