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新的嘴巴收回来了，红红的眼眶也退了。
“说好了？”
“说好了。”芳治把手收回去，放回膝盖上。
小新满意了，趴在外公腿上，脸贴着他的膝盖，蹭了蹭。芳治没动，手放在膝盖上，腰板还是直的，但嘴角动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明旭嘴角上扬，外公还是那个老古板的个性呢。
外婆走进厨房，把袋子放在台子上，从里面拿出菜、肉、水果，一样一样摆出来。牛肉，用保鲜膜包着的，红白相间。鱼，装在保温盒里，冰袋还没化。蔬菜，葱姜蒜，一捆一捆的。水果，苹果、橘子、草莓，装在纸盒里。
“美冴，我带了菜。中午我来做。你歇着。”外婆卷起袖子，露出小臂。
“妈，不用……你歇着。你难得来一次。”美冴伸手去拿菜刀。
“我歇着看你做？那我还不如在家歇着。在家躺着多舒服，跑这么大老远来看你做咖喱？”外婆把菜刀拿过去了，试了试刀刃，在手指头上蹭了一下。
美冴的手停在半空。
外婆打开冰箱，上半身探进去，看了看里面的东西。
“鸡蛋有吗？”
“有。在门上的格子里。”
“葱呢？”
“在抽屉里。下面那个抽屉。”
外婆打开抽屉，拿出葱，举到眼前看了看，翻过来翻过去。“这葱买了几天的了？叶子都黄了。边上都蔫了，切了都没几段能用的。”
“昨天买的……”
“昨天买的就黄了？你买的哪家的？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家你没去？那家的葱新鲜，我每次去都买两把，放三天还是绿的。”外婆把黄叶子摘掉，一片一片地扯，洗了洗，放在案板上，开始切菜。刀工很快，咚咚咚的，葱段从刀下滚出来，长短一样，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美冴站在旁边，手不知道放哪儿。
“妈，我帮你。”
“你帮我把碗摆上就行。碗柜里，拿出来摆桌上。别在厨房里挡着我。”外婆头都没抬，刀还在咚咚响。
美冴去摆碗了。
客厅里，芳治坐在缘侧上，看着院子里的树。那棵普通的景观树，叶子小小的，密密匝匝的，阳光照在上面，亮亮的。
小白趴在他脚边，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，扫到他的鞋。他低头看了看小白，小白抬起头看了看他，舌头伸在外面，喘着气。他看了两秒，没说话。小白又趴下去了。
“这狗养了多久了？”芳治问。
“差不多快2年了。”广志从厨房门口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茶杯是白色的，印着一朵小花，“小旭和小新五岁的时候养的。”
“嗯。”芳治接过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茶水在嘴里停了一下，咽下去。
“茶泡得有点浓。茶叶放多了。”
广志愣了一下，站在旁边，手不知道放哪儿。
“我重新泡一杯？”
“不用。浓点也行。”芳治又喝了一口，把茶杯捧在手里。
广志在他旁边坐下来，手放在膝盖上，腰板也挺直了。他跟自己的岳父坐在一起的时候，总是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小新从屋里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纸飞机，白色的，折得歪歪扭扭的，机翼一边高一边低。
“外公！你看我折的飞机！”
他扔出去，飞机飞了两米，在空中转了个弯，栽在树底下，机头插在土里，机翼翘着。
芳治看了看那个飞机。
“机翼不对称。左边高右边低，所以往右偏。你折的时候两边没对齐。”
小新跑过去捡起来，跑回来，蹲在外公面前。
“外公你帮我折！你折的飞得远！”
芳治接过来，把纸飞机拆开，纸上有几道折痕，皱皱巴巴的。他重新折了一遍，把纸铺平，用手指头压平褶皱，对折，边角对齐，再对折，折痕压得深深的。他折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认真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折完了递回去。
小新扔出去——飞机飞了五六米，直直的，不偏不斜，落在地上，滑了一小段。
“哇——好远！比刚才远多了！”小新跑过去捡起来，又扔了一次，又飞了五六米。
芳治看着小新跑来跑去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嘴角动了一下。他又喝了一口。
明旭从屋里走出来，在缘侧上坐下来，手里拿着那本《苏菲的世界》。他没翻开，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头按着封面。
“外公。”明旭说。
“嗯。”芳治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