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你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广志问，声音不大。
明旭想了想。“有趣的人。”
“就……有趣？”
“嗯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想说什么就说什么。不怕别人怎么想。”明旭翻了一页，“比爸爸有趣。”
广志沉默了一会儿，看着院子里的柿子树，看了好一会儿。“……你直接说我无趣就行了。不用拐弯抹角的。”
“爸爸不是无趣。爸爸是太认真了。认真的人不是无趣，是不太会玩。”明旭说。
广志又沉默了一会儿，想了想，好像也没什么好反驳的。
小新从屋里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纸飞机，白色的，折得歪歪扭扭的，机翼一边高一边低。“小旭！看我的飞机！我自己折的！没让你帮忙！”
他扔出去，飞机飞了两米，栽在树下面，机头插在土里，机翼翘着。
“不错。”明旭说。
“真的？”小新的眼睛亮了。
“比上次进步了。上次飞了一米五。”
小新跑过去捡起飞机，拍了拍上面的土，又扔了一次。这回飞了三米，栽在小白面前。小白吓了一跳，往后跳了一下，看了看飞机，又看了看小新，尾巴摇了摇。
广志看着小新跑来跑去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傍晚的时候，美冴在厨房准备晚饭。小葵坐在婴儿椅里，手里抓着一根磨牙棒，啃得满脸都是口水，围兜湿了一大片。小白趴在院子里，脑袋搁在前腿上，眼睛半睁半闭的。
电话响了。美冴接起来。
“喂……啊，妈。嗯……嗯……好，知道了。你们玩得开心。”她挂了电话，从厨房探出头，“爸妈吃完饭了，打车回来，大概半小时到。”
小新从地上蹦起来。“银之介要回来了！我要去接他们！”
“你去吧。路上小心。别跑太快，看着车。”美冴说。
小新跑到门口，穿上鞋，鞋带系了个死结，拉得很紧。跑出去了。小白跟在后面，跑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看明旭。
“去吧。”明旭说。
小白追上去了，跑得很快，四条腿蹬得飞快。
明旭把书合上，书签夹好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也出去了。
夕阳照在街上，橘红色的，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橘红色。房子、树、电线杆、邮筒，都镀了一层金边。小新站在街角，踮着脚尖往远处看，脖子伸得老长。小白蹲在他脚边，尾巴在地上扫着，一下一下的。
“小旭，你说爷爷他们会给我带礼物吗？”小新回头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吧。爷爷每次来都带礼物。”小新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上次带了秋田的米糕，上上次带了腌咸菜，上上上次带了——”
“你记得真清楚。”明旭说。
“因为好吃！”小新说，很理直气壮。
一辆出租车从街角拐过来，黄色的车灯在夕阳里不太明显。小新蹦起来，手举过头顶挥着。“来了来了——！”
出租车停在门口。银之介从车里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，袋子上印着“秋田特产”几个字。野原鹤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一个小包。
“爷爷！你给我带什么了？”小新跑过去，跑到银之介面前。
银之介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点心，包装纸印着“稻庭”两个字，还有一幅小图，画着山和树。“给你。别一次吃完。这是你奶奶特意去买的，排了半小时队。”
“谢谢爷爷！”小新抱着点心盒子，跑进去了，跑得很快，鞋带松了也不管。
野原鹤走到明旭面前。“小旭，你的书呢？”
明旭把书递给她。《苏菲的世界》，深蓝色封面，齿轮和花的图案，边角有点卷了。野原鹤接过来，翻了几页，用手指头摸了摸书页。
“看到哪儿了？”
“一百三十多页。苏菲开始学哲学史了。从古希腊开始。苏格拉底、柏拉图、亚里士多德，一个一个讲。”明旭说。
野原鹤点了点头。“这本书我年轻时候看过。那时候我才二十多岁，在图书馆借的，看了两遍。现在忘得差不多了。只记得有个小女孩收到一封信，信上写着‘你是谁’，然后她就开始想这个问题。”她把书还给明旭，“你看完借我。我也想看。”
“好。”明旭把书接过来。
野原鹤笑了笑，走进去了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银之介站在门口，看着院子里的树。夕阳照在树上，叶子金黄金黄的，像镀了一层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