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刚过,草北屯的田野泛着新绿。曹大林蹲在自家院子里,正用鹿皮擦拭猎户大会赢来的奖状。
!把咱家蒸馒头的碱面都用光了!
曹大林手一抖,奖状差点撕成两半。。一个要教他配药,一个要教他箭法,闹得鸡飞狗跳。
灶房里烟雾缭绕。赵春桃系着碎花围裙,正往大锅里倒褐色的药汁;曲小梅挽着袖子,往灶膛里添柴火。两人脚边堆满了瓶瓶罐罐,空气里弥漫着古怪的药香。
。刘!老鹰岩出怪事了!吴爷说参王显灵,冒出好些个新苗!
三人顿时忘了争执。参王苗?这不正是母熊指引的方向吗!
日头爬到正午时,五人小队已经走在进山的小路上。曹大林背着新得的奖状——其实是个能折叠的靶子;刘二愣子扛着猎枪;赵春桃和曲小梅难得和睦,并肩走在中间;小栓子挎着个小筐,说是要帮忙采药。
老鹰岩的景色与上次大不相同。积雪消融后,山坳里冒出大片嫩绿的新芽,远远望去像铺了层翡翠毯子。吴炮手早就在祭台边等着,旱烟袋敲得石头啪啪响。
湿润的黑土中,十几株参苗呈环形排列,每株都顶着两片嫩叶。最奇特的是中间那株,竟生了三片叶子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边。
落叶下藏着几粒晶莹的露珠,排列成圆圈套三角的图案——正是母熊留下的标记!曹大林心头一跳,这绝非巧合。
!是母熊!
果然,白胸脯母熊带着两只半大崽子,正站在山梁上眺望。见众人发现它,这畜生竟人立而起,做了个奇怪的动作——前爪合十,像人作揖似的拜了三拜,然后转身消失在密林中。
回屯的路上,两个姑娘出奇地安静。
?春桃懂药性,小梅认山货,加一块儿不是正好?
两个姑娘对视一眼,竟同时点头。
当晚,曹德海在堂屋摆了一桌好菜。
两个姑娘红着脸收下礼物,难得没再斗嘴。曹大林长舒一口气,心想这齐人之福也不是好享的。
第二天清晨,屯里来了个意外的客人——县文化馆的老王,说是要记录山神祭的民俗。这老头戴着圆眼镜,脖子上挂着台海鸥相机,见着参苗照片就挪不动步。
曹大林和吴炮手对视一眼。
。就是得科学规划,不能竭泽而渔。
文化馆的人前脚刚走,后脚屯口就来了辆绿色吉普。车上跳下三个穿中山装的干部,领头的自称是省药材公司的。
!这是山神的馈赠,得留给子孙后代!
。
眼看要起冲突,郑队长及时赶到。?没有就是盗挖国家资源!
干部们灰溜溜地走了,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望了眼参田方向。曹大林心里不踏实,连夜带着两个姑娘和刘二愣子去老鹰岩,给参苗加了伪装。
。有说要建保护区的,有要搞科研的,甚至还有自称记者的。最离谱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家伙,说是香港来的富商,要包下整座山挖参。
曹大林也觉得蹊跷。直到小栓子在屯外抓住个鬼鬼祟祟的半大孩子——正是刀条脸的侄子!从他身上搜出几张参苗照片和一份联系人名单。
曹大林心一软,把孩子交给郑队长教育。回头就跟两个姑娘商量对策。
三天后,草北屯突然传出消息:有人在鬼见愁发现了更大的参田!。而真正的参苗在老鹰岩安然无恙,被伪装成普通杂草。
最后只好抽签决定。赵春桃抽到白天,曲小梅负责夜晚。曹大林长
月圆之夜,曹大林独自来到老鹰岩查哨。月光下的参苗泛着奇异的光泽,仿佛在呼吸。曲小梅从暗处现身,手里捧着个陶罐。
酒香醇厚,带着山花的芬芳。两人正对饮,草丛突然沙沙作响——是母熊带着崽子来了!这畜生今晚格外温顺,竟允许曲小梅抚摸它的脑袋。
话没说完,山下突然传来赵春桃的呼喊。母熊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,叼起一只崽子就要走。临走前,它用头蹭了蹭曹大林的手,又深深看了曲小梅一眼。
!县里来通知,咱们的参田被列为''特种药材保护区''了!以后由屯里代管,收益归集体!
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。三人回到屯里时,发现曹德海正带着全屯人敲锣打鼓——老王帮他们争取到了政策,以后草北屯的参田受国家保护,外人不得染指!
庆功宴上,两个姑娘破天荒地挨着坐,一个给曹大林夹菜,一个倒酒。
曹大林笑而不语,目光落在屋檐下的燕子窝上。那窝里新孵了几只雏燕,叽叽喳喳好不热闹。重生这一世,他不仅找回了猎户的尊严,还收获了双倍的幸福。
得,又来了!曹大林认命地站起身,心想这甜蜜的烦恼,怕是得伴他一生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