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这日,县医院病房外的白杨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。曹大林蹲在走廊长椅上,手里攥着个冷透的馒头,眼睛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的红灯。门开时带出的消毒水味里混着一丝血腥气,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曹大林腾地站起
。
曹大林眼前闪过老辈人讲的故事——长白山天池绝壁上有种通体晶莹的雪莲,百年发芽,千年开花,能活死人肉白骨。
病房里突然传来柳红梅的哭喊声。曹大林冲进去,看
安顿好妻儿,曹大林连夜返回草北屯。刚进院门就听见堂屋里!说是突发心梗,骗鬼呢!
屋里烟雾缭绕,郑队长和刘二愣子都在。
曹大林心头一凛。上辈子他见识过某些人的手段,这是典型的灭口!
信封里只有张照片。
屋里一时寂静。曹大林捏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——原来真正的保护伞在这!
正说着,院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。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匆匆进来,曹大林认出是县医院的张院长。
。七天?按老猎人的说法,光走到鹰愁涧就得四天!
曹大林和郑队长对视一眼,同时想到——雪莲!周秘书那伙人肯定也听说了孩子的事,要抢先下手!
凌晨三点,曹大林整装待发。刘二愣子执意同行,两人仔细检查每件装备:登山绳用桐油浸过防冻;冰镐尖端缠着麻布防反光;干粮袋里除了炒面,还装了两块赵春桃特制的参茸膏。
启明星还挂在天边,两人已踏入老黑山地界。为避开盗猎者,曹大林选了条险路——从断魂崖攀上去,能省一天路程,但悬崖上结着冰壳,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。
。刘二愣子紧随其后,喘得像个破风箱。
爬到一半时,枯藤突然断裂!曹大林全靠臂力挂在冰壁上,靴尖在光滑的岩面上徒劳地寻找支点。下方是百丈深渊,晨雾像张巨口等着吞噬失足者。
千钧一发之际,曹大林抓住绳索一个荡跃,稳稳落在凸出的岩石上。两人瘫
朝阳下,几个黑影正在对面山脊上移动,肩上扛的东西在雪地里闪着金属光泽——是枪!
。两人像岩羊般在绝壁上腾挪,手指冻得失去知觉也不敢停。
第三天傍晚,他们终于摸到鹰愁涧边缘。这是一条被冰川侵蚀出的深谷,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,谷底飘着终年不散的雾气。按地图所示,雪莲就长在谷底某处温泉眼附近。
。前方雪地里,一串新鲜的
曹大林伏在雪堆后观察,发现谷口守着两个持枪汉子,正跺着脚取暖。更麻烦的是,崖壁上挂着条绳梯,说明对方大部队已经下谷了。
。我打猎时发现过一条野鹿走的小路。
两人借助暮色掩护,沿着冰瀑边缘小心移动。曹大林每走几步就用冰镐试探,有次差点踩空,全靠抓住一丛雪松才没掉进暗沟。爬到谷底时,天已全黑,但雪地反射的月光足够视物。
谷底比想象中温暖,到处是冒着热气的温泉眼。曹大林蹚过齐膝深的雪窝,突然闻到一丝清冽的香气——像冰雪混着薄荷!
月光下,三朵晶莹剔透的雪莲静静绽放,花瓣如冰雕玉琢,花心泛着淡淡的蓝光。更神奇的是,周围的雪竟呈现出放射状的波纹,仿佛被某种力量推开。
是枪管!
曹大林慢慢转身,看见个刀疤脸汉子,正是当初在三道泉漏网的小李!更糟的是,刘二愣子也被押了过来,脸上带着淤青。
!他眉心插着支羽箭,正是鄂伦春人的制式。
。曹大林抬头看见她张弓搭箭的身影,旁边还站着郑队长和几名武警!
原来柳红梅醒来发现丈夫留的字条,立刻联系了郑队长。他们抄近路追来,正好赶上这生死时刻。
残存的盗猎分子很快被制服。曹大林顾不上多说,小心翼翼采下剩余两朵雪莲,用油纸包好贴身存放。
返程比来时更急。曹大林和刘二愣子轮换背着柳红梅——她伤口崩裂了,却坚持要来救人。第四天黄昏,当县医院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,曹大林双腿已经失去知觉,全凭一口气撑着。
手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。曹大林蹲在走廊,手里攥着那朵最完整的雪莲,花瓣上的寒气在他掌心凝成水珠。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时,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病床上,柳红梅搂着两个婴儿睡得正香。女婴嘬着手指,男婴胸口缠着纱布,但呼吸平稳。曹大林轻轻抚过孩子们的脸颊,突然发现柳红梅枕头下露出照片一角——是孙为民死前寄来的那张,但角落里的周秘书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曹大林望着窗外巍峨的长白山,雪线在朝阳下闪着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