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冬梅脸色煞白,但眼神依然镇定。她轻轻放下抬野猪的木棍,右手摸向腰间的猎刀。两人像影子一样无声地向后退去,每一步都踩在预先观察好的、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。
一根枯枝在赵冬梅脚下断裂。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山林中如同惊雷。
灌木丛中的喘息声戛然而止。紧接着,一道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猛然跃出,落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步的空地上。
这是一头成年雄性东北虎,体长超过两米,肩高近一米。本该威风凛凛的皮毛上沾满血迹和泥土,左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正汩汩往外渗血。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眼睛——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,里面燃烧着痛苦与狂怒的火焰。
。他记得父亲说过,受伤的猛兽会变得异常凶残,因为它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老虎低伏身体,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呼噜声。它没有立即扑上来,而是开始绕着两人缓慢移动——这是在寻找进攻角度。
曹大林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上辈子他从未直面过东北虎,只听老猎人讲过应对之法。五六式半自动虽然威力强大,但面对这种体型的猛兽,一枪未必能致命。而一旦开枪未能立即击毙,受伤的老虎会在死前带走至少一个人的性命。
老虎的绕圈越来越快,肌肉在斑斓皮毛下如波浪般起伏。曹大林知道这是攻击前的最后准备。
老虎的后腿肌肉绷紧。
曹大林的心脏几乎停跳。老虎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怒了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后腿一蹬扑了过来!
曹大林的枪响了。子弹擦着赵冬梅的发梢飞过,精准命中老虎的右前肩。猛兽在半空中一个趔趄,扑击轨迹发生了偏移,重重落在赵冬梅左侧不到一米的地方,溅起的泥土打在她脸上。
。老虎甩了甩头,立刻调整姿势再次扑来。
黑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冲了出去,一口咬住老虎受伤的后腿。猛兽吃痛,转身一掌拍向猎犬。黑箭灵巧地闪开,但被虎尾扫中,翻滚着摔出好几米远。
这短暂的拖延给了曹大林和赵冬梅宝贵的几秒钟。两人冲到一棵直径
赵冬梅一脚踩在他手上,借力向上跃起,抓住了最低的树枝。曹大林紧接着攀爬,就在老虎再次扑到的瞬间,他的靴底擦着虎鼻掠过。
两人气喘吁吁地爬到离地五六米高的树杈上,暂时安全了。树下,老虎愤怒地咆哮着,几次尝试跳跃都因后腿伤势而失败。它开始用巨大的爪子抓挠树干,树皮像纸片一样被撕下来。
曹大林心头一震。这傻姑娘竟然是为了分散老虎的注意力,故意让自己成为更显眼的目标。他喉咙发紧,想说些什么,却被树下突然传来的惨叫声打断。
黑箭再次向老虎发起攻击,这次咬住了它的尾巴。猛兽暴怒转身,一掌拍在猎犬背上。黑箭哀鸣一声,被拍飞出好几米,撞在树干上跌落下来,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。这条忠实的猎犬跟随他三年,无数次陪他出生入死。
老虎似乎对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犬失去了兴趣,又回到树下徘徊。它肩上的枪伤和腿上的旧伤都在流血,动作明显比刚才迟缓了些,但眼中的凶光丝毫未减。
曹大林眯起眼睛仔细观察。确实,老虎后腿上的伤口整齐平滑,明显是利器所致——很可能是猎刀或者斧头造成的。
老虎似乎察觉到树上两人的注视,抬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近距离看到那张血盆大口和匕首般的獠牙,赵冬梅不由自主地往曹大林身边靠了靠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日头渐渐西斜,树下的老虎开始显得焦躁不安。它时而趴下舔舐伤口,时而起身绕着大树踱步,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呼噜声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哨声——是草北屯猎人们使用的联络信号。老虎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,转头望向声音来源。
哨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树枝断裂的脆响。老虎最后看了一眼树上的两人,突然转身一瘸一拐地钻进了灌木丛,转眼消失不见。
约莫十分钟后,远处的灌木丛被拨开,三个扛着猎枪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。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,浓眉大眼,正是赵冬梅的父亲赵德柱。
确认老虎真的离开后,曹大林和赵冬梅小心地爬下树。一下来,赵冬梅就扑进父亲怀里,把遇虎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。
。忠实的猎犬还有气息,但伤势严重,背上有四道深深的爪痕,肋骨可能也断了几根。
赵德柱蹲下检查黑箭的伤势,从怀里。猎犬命硬,回去好好养着。
。前天屯里丢了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