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中的日头有了几分暖意,屯子里的积雪化了大半,露出黑黝黝的泥土。曹大林蹲在仓房门口削着箭杆,榆木屑簌簌落在湿润的地面上,散发着淡淡的树脂香。
!带我去嘛!。小丫头腰里别着个新做的弹弓,牛皮筋是用旧自行车内胎剪的。
王秀?净添乱!
曹大林抬头看了看天色。瓦蓝的天空飘着几缕白云,正是打飞龙的好时候。
黑箭的伤已经好了大半,见主人收拾装备,兴奋地直摇尾巴。曹大林没带五六式半自动,而是取了把老式猎弓——这是曹德海年轻时用的,弓背上缠的鹿筋已经泛黄。
三人一狗踩着湿漉漉的积雪往北沟走。开春的山林热闹了许多,树梢上蹲着叽叽喳喳的松鸦,偶尔还能看见花尾榛鸡在灌木丛里扑腾。曹晓云走在中间,小鹿崽子跟在她身后,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各种气味。
。树梢上蹲着几只灰松鼠,正抱着松塔大快朵颐。
曹大林从箭囊抽出一支箭,箭头上缠着团棉絮——打小牲口不能用铁箭头,会毁了皮子。
。
果然,不到半刻钟,那几只松鼠又鬼鬼祟祟地摸了回来。这次曹大林没急着放箭,而是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,倒出几粒松子摆在显眼的石头上。
。松鼠闻到松子香,警惕地张望片刻,终于忍不住溜下树干。就在它
箭矢擦着松鼠头顶飞过,棉絮团正好击中脑门。小东西晕头转向地跌坐在雪地里,被黑箭一口叼住后颈。
。曹大
当太阳爬到天空正中央的时候,他们已经成功捕获了三只松鼠和两只野兔。曹晓云的弹弓技术也越来越娴熟,她甚至打下了一只体型肥大的松鸦。此时的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,像熟透的苹果,羊角辫上还沾着几根松针,远远看去,活脱脱就是一个山精野怪。
“休息一下吧。”曹大林找了一块背风的岩石,然后从他那粗糙的布包里掏出了几个玉米饼。黑箭则趴在一旁,津津有味地啃食着兔子的内脏,而那只小鹿崽子则好奇地嗅着松鼠的尾巴,仿佛在研究这个新奇的玩意儿。
正当他们吃得正香的时候,突然,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扑棱声。曹大林立刻警觉起来,他眯起眼睛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只见百步之外的白桦林里,闪过几道五彩斑斓的身影——原来是一群野鸡!这些野鸡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,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,尤其是那几只公野鸡,它们的尾羽更是像被谁撒了一把铜钱一样,闪闪发光。
“别乱动。”曹大林连忙向小妹做了个手势,示意她待在原地不要动,然后自己则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,弓着腰,悄悄地向前摸去。他迅速地将猎弓上的普通箭矢换成了铁头箭,并且在箭头处涂抹了一种见血封喉的草乌汁——毕竟,野鸡和那些走兽可不一样,就算中了箭,它们也有可能会飞得很远。
当他与这群野鸡的距离逐渐缩短到三十步时,领头的那只公野鸡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它突然抬起头,那鲜红的肉冠微微抖动了一下。曹大林屏住呼吸,军用棉鞋碾碎枯枝的声音比心跳还轻。上辈子他就在这个距离上失过手,惊飞过不下二十只野鸡。
。箭矢精准命中公野鸡脖颈,畜生扑腾两下就不动了。其余
第二箭擦着母野鸡翅膀飞过,只打下几根羽毛。曹晓云急得直跺脚,掏出弹弓就是一发石子!没想到歪打正着,石子正中一只飞起的野鸡脑袋,畜生像块石头似的栽下来。
。黑箭比她更快,叼着野鸡跑回来,狗眼里满是得意。
回屯的路上,曹晓云腰上挂满了战利品,走起路来叮当作响。黑箭时不时回头张望,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。曹大林走在最后,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——开春的兔子最肥,剥了皮能炖一锅好菜。
。看见曹晓云满载而归,顿时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。小丫头挺起胸膛,把打野鸡的经历添油加醋说了一遍,听得孩子们惊呼连连。
曹德海蹲在井台边
晚饭是野鸡炖蘑菇,兔肉炒蕨菜。曹晓云吃得满嘴流油,连小松鼠都分到了几粒玉米。黑箭趴在桌下啃骨头,小鹿崽子好奇地嗅着松鼠笼子。
油灯下,曹大林仔细擦拭着猎弓。重生这一冬,他不仅找回了猎人的尊严,还教会了小妹敬畏山林的道理。窗外,三月的山风轻柔地拂过老榆树,枝头的新芽在月光下泛着嫩绿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