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大林蹲在仓房门口磨猎刀,青石板上洒的水转眼就结了一层薄冰。
小丫头脸蛋冻得通红,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了霜花。
曹大林抬头望去,院门外的大青石旁站着个裹羊皮袄的汉子,正是住在三十里外桦树屯的大姨夫李铁柱。
男人身后跟着条瘸腿老狗,狗脖子上套着个铜铃铛,走一步响一声。
王
正说着,曹德海扛着捆柴禾从后院转出来。?那不是跟黑瞎子沟挨着么?
屋里顿时静了下来。曹大林手里的磨刀石停在半空——上辈子这年春天,黑瞎子沟确实出了头伤人的熊,后来听说是个带崽的母熊。
。他摸了摸贴身的布袋,小妹新雕的猎犬木牌还在。
刘二愣子来得比预料中还快。这憨货裹着件崭新的军大衣,腰间鼓鼓囊囊别着两挂鞭炮——自打上次用鞭炮惊退野猪,他就跟这玩意儿较上劲了。
曹德海突然咳嗽一声,从炕柜底层取出个油纸包。
四人三狗踩着积雪往老鸹岭走。正月末的山风像裹了刀子,刮得人脸生疼。黑箭跑在最前,时不时停下嗅嗅雪地。那条瘸腿老狗虽然年迈,却始终紧跟着李铁柱,铜铃铛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脆。
曹大林眯眼望去。老鸹岭的石砬子像被天神劈了一斧头,陡峭的崖壁上挂着几丛枯黄的野草。背阴处的积雪明显比别处厚,隐约能看到个黑黢黢的洞口,洞口上方垂着几根晶莹的冰柱。
他折了根枯枝插进雪里,轻轻一挑——表层的雪壳下竟是空的!树枝捅进去半米多深才碰到底,露出个碗口粗的雪洞。这是熊冬眠时留的换气孔,既能通风又能当逃生通道。
曹德海。铁柱和二愣子守左边,我盯洞口。
曹大林点点头,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个小瓷瓶,往自己靴子上滴了几滴黏稠液体——母熊的胆汁,最能激怒公熊。上辈子他就在这个环节犹豫过,结果让熊从后山跑了。
攀岩比预想的艰难。石砬子背阴面的积雪下藏着薄冰,每爬一步都得先用猎刀凿出落脚点。黑箭倒是灵活,三两下就蹿了上去,站在崖顶冲下面直摇尾巴。
爬到一半时,曹大林突然发现岩缝里有团黑乎乎的东西。用刀尖挑出来一看,是几根棕黑色的硬毛,还带着皮屑——熊蹭痒留下的。他凑近闻了闻,腥臭味里混着股蜂蜜味,是头吃足了秋膘的公熊。
砬子顶上的视野豁然开朗。曹大林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,小心地探头往下看。洞口上方的冰溜子像倒挂的利剑,最长的足有半米。冰柱间隙能看到洞里的一小部分——黑黢黢的,但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。曹大林顺着方向看去,心里猛地一紧——三十步外的雪地上,赫然有几道新鲜的爪印,看大小是头半大崽子!
。上辈子这年春天,桦树屯确实有孩子被熊伤过,当时传是独熊,现在看来竟是母子俩。
。紧接着,一团黑影慢悠悠地探出洞口——是头体型惊人的棕熊!这畜生肩高近一米,胸前白斑呈山字形,右掌只有三根趾头。
。这分明是老金沟那头巨熊,它怎么会在这儿?
巨熊人立而起时,阴影能把整个洞口遮住。曹大林看见它左眼上方的旧伤疤——那是父亲七五年留下的猎叉痕。畜生低头嗅了嗅雪地,突然暴躁地一掌拍断旁边的灌木。
几乎同时,右侧灌木丛里窜出个土狗大小的黑影——正是那只瘸腿熊崽子!小家伙后腿的伤已经好了大半,此刻正学着母熊的样子龇牙咧嘴。
曹大林轻轻抚摸着黑箭的脑袋,示意它安静。重生这一冬,他见过太多违背上辈子记忆的事。但眼前这幕还是让他心惊——三趾熊竟收养了这只孤崽,还带着它转移到了老鸹岭!
山下的枪声打破了寂静。曹大林看见父亲的老猎枪冒出一股白烟,子弹打在巨熊脚前的雪地上,显然是在警告。巨熊被激怒了,调头就往山下冲,熊崽子紧跟在后。
千钧一发之际,曹大林掏出刘二愣子给的鞭炮,用火镰点燃引信。
炸响的鞭炮果然惊住了巨熊。畜生刹住脚步,独眼里闪过一丝迟疑。熊崽子更是吓得直接钻进旁边的灌木丛。
曹大林趁机从砬子顶上滑下来,五六式半自动始终瞄准巨熊的眉心。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,熊崽子突然从灌木里钻出来,挡在了巨熊身前!
猎人的规矩像道闪电劈进曹大林脑海。上辈子他见过太多违背祖训的惨剧——打了带崽的母兽,崽子活不成,还会招来更凶的报复。
巨熊似乎察觉到什么,突然叼起熊崽子后颈,头也不回地往黑瞎子沟方向狂奔。曹大林的准星始终跟着那团黑影,食指在扳机上紧了又松,最终缓缓放下。
回屯的路上,李铁柱的铜铃铛声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