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是隆市警局。”
哈德森暗暗舒了一口气,总算接通了。
“我是米酱大使馆,我这边有大量米酱公民需要保护,请你们派车过来支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那个声音道。
“大使先生,我们的人手已经全部派出去了,现在一辆车都调不出来。”
哈德森攥着电话的手指紧了一下,但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。
“那我需要你们协调军队,派一支部队来大使馆周边巡逻。”
那头又沉默了一会,然后说了一句“我尽量”,就挂了。
哈德森把听筒放回去,靠在了椅背上。
窗外的吵闹声还在持续,有人在拍铁门,有人在喊“开门”,有人在哭。
楼下大厅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,工作人员在忙着安置那些刚进来的公民,有人在尖叫,有人在打电话。
哈德森坐在办公桌后面,看着天花板。
灯管坏了一根,另一根也在闪,忽明忽暗的,像是在眨眼睛。
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,拱个火而已,怎么把自己也搭进去了?
与此同时,敦拉萨路街头的混乱还在蔓延。
布朗带着那支海军陆战队小队从使馆侧门出发,六个人穿着防弹衣,端着步枪,在街道上行进。
他们刚走出两条街,就遇到了一群正在追打几个外国人的大马青年。
那些人被追着跑,有人摔倒了,有人爬起来了又倒了,有人在喊“我是约国人”。
布朗立马举起手,示意小队停下,然后喊了一句。
“思岛铺!我们是米酱大使馆的,请你们立即离开!”
那些年轻人停了下来,看着那六个穿着防弹衣端着枪的米酱大兵,嘴里嘟囔着什么,但没有靠近。
那几个被追打的约国人趁机跑到了海军陆战队这边,蹲在地上喘粗气,有人哭了,有人捂着头上的伤口。
布朗看了一眼那些人,没有多说,示意小队继续前进。
这一夜,隆市的街道上没有平静。
米酱大使馆的灯光一直亮到天亮,电话一直在响,门一直在被敲。
那些被收容进来的米酱公民挤在大厅里,有的坐在地上靠着墙,有的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,有的在跟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,有的在跟使馆的工作人员要咖啡喝。
哈德森一夜没睡,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,面前的咖啡杯里还有半杯,已经凉透了。
他听着外面的声音,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风声,哪些是哭声,哪些是火光跳跃的爆裂声,哪些是远处的枪响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像是坐在一艘正在下沉的船上。
他不知道大马这个国家还会乱多久,但他隐约感到,这场混乱不会轻易结束。
而他们拱起来的这把火,正在烧到他们自己身上。
可花生顿那边,真的在乎吗?
天快亮了。
隆市的天边泛出一抹灰白色的光,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天上擦了一下,没有擦干净。
街道上的火还在烧,烟还在冒,声音没有停。
一夜之间,大马的命运彻底脱离了任何人的掌控。
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第二天上午,云棠的复兴军总部对外发出一份通告。
通告的措辞大义凛然,每一句话都像是量好的道德标杆。
通告说复兴军认真听取了国际社会的善意建议,认为在当前局势下,维持地区的和平稳定比展示武力更为重要。
复兴军愿意回到国际社会的框架内,遵守国际公约和法条。
因此,决定取消原定于安达曼海举行的联合军事演习。
通告末尾说,复兴军将继续密切关注大马局势,并督促大马当局尽快平息内乱,恢复社会秩序,保护所有在大马的公民和侨民。
这份通告一出,全世界都愣住了。
复兴军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?居然取消了军演?
他们真听了米酱的话?这怕不是个假的复兴军吧?
微言平台上,说什么的都有。
“复兴军这波操作我属实看不懂了,怎么就取消了呢?”
“我看就是怂了,毕竟米酱这次态度很强硬。”
“楼上的你脑子进水了吗?复兴军怂过?”
“我觉得复兴军是故意的,他们肯定有后手。”
“什么后手?军演都取消了还有什么后手?”
“谁知道呢,但复兴军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