骚乱者看到军队来了,没有散开,反而更疯了。
他们冲着装甲车扔石头,高声喊着“马人万岁”,然后转身跑进巷子里消失了。
拉扎克站在窗前,看着这一切,心里想的是——复兴军,你们什么时候来?
——
茨厂街的废墟边上,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年轻马人聚集在一起,嗯,确切的说是被米酱收买的植子。
领头的那个二十多岁,戴着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他扫了一圈四周,然后对着旁边的几人说道。
“开始吧。”
几个人散开了,他们走进不同的方向,汇入街上的马人聚集的人群中。
那些马人本来是自发出来的,有的在街上闲逛,有的在路边抽烟聊天,有的正在看远处那些烧焦的店铺。
那几个戴棒球帽的人分别混进不同的群体里,然后开始——拱火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缅国那边收留了那些华人!”
“缅国凭什么收留他们?他们是我们大马的人!”
“华人嘎了我们的人,还要跑了!”
“他们走了也好!但走之前要让他们知道,这里是谁的地盘!”
“烧!烧!把华人的东西全烧了!一个都不要留!”
这些话像是火星溅进了干柴堆里。
人群中有人开始点头,有人开始附和,有人开始攥紧拳头,有人转身朝那些还没有被烧过的华人店铺走去。
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在砸门,然后变成了几十个人,然后变成了几百个人。
情绪像是野火一样蔓延开来,在夜色中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。
“华人的店!砸了它!”
“这家还有人在里面,出来!出来!”
“不出来就烧!”
隆市的夜空被火光照亮了。
暴栾从茨厂街的废墟蔓延到了隆市的各个角落。
华人商铺、住宅、仓库、会馆、学校,只要挂着华文招牌的地方,都成了目标。
有人在砸门,有人在放火,有人在抢东西。
混乱再次迅速扩散,像是病毒一样传遍了大马的每一个有华人的城市。
槟城乔治市的槟榔路,刚刚经过一场洗劫的华人店铺,又迎来了第二场。
那些在第一次暴栾中没有被彻底烧毁的房子,这一次被彻底烧成了白地。
有人从废墟里往外跑,跑了几步就摔倒在地上,手捂着胸口,脸色白得像纸。
怡保的锡矿场,华人工人的宿舍被人烧了。
工人们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,听到有人在喊“华人滚出大马”,然后一颗石头砸了过来,砸在一个年轻工人的额头上,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流。
他抬手摸了一下,满手的血,他的妻子抱着孩子跟在他后面,孩子吓得哇哇大哭。
新山的橡胶园里,华人工人连夜逃走。
他们沿小路穿过橡胶林,朝缅国边界的方向走。
有人背着行李,有人牵着孩子,有人扶着老人。
在那些逃难的队伍里,有人摔倒了,又爬起来。
有人走不动了,被人搀着走。
有人在哭,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背着行李,无声地向前走去。
——
法兹尔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远处的火光,面容被映得明灭不定。
“外面怎么样了?”
法兹尔的声音有些哑。
拉扎克站在他身后,手里握着电话,刚刚挂了。
“比昨晚更乱,骚乱者在街上砸店、烧房子,有人放火,已经有人开枪了。”
法兹尔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。
“谁让他们这么干的?我没有下令......”
拉扎克打断了他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法兹尔你清醒点,你还没看明白吗?局势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掌控。”
法兹尔转过身来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火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,嘴里呢喃着。
“失控了吗……”
——
后半夜,坦克的履带碾过茨厂街的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打雷。
装甲车上的探照灯扫过那些烧焦的建筑,白色的光柱在夜色中划过,照亮了废墟里的碎玻璃和烧黑的木头。
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,只有风吹过废墟时卷起的灰烬在空中飘舞,像是在跳舞。
几个华人老人坐在路边,看着坦克从面前